他们来干什么?

动作这么快,是来摊牌的吗?

难不成还真担心她们夏家会黑吃了那几万块彩礼钱,这么迫不及待地就追上门来了?

她都说了给个账号就退款,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追上门来么?

就姚满凤那张嘴,老实马交的爹妈二人岂是她对手,婚事不成没关系,到时候闹得二老难堪又难过怎么办?

卫天雄‘砰‘一声关上后备箱门,嬉皮笑脸地问:“喂!我人都到你家门口了,要不还是进去跟你父母打个招呼认个门?”

这话他刚才在半道上就提再次,被夏梦招拒绝了,理由是她家茅屋入不了他这尊大佛的眼,不想穷门小户的寒酸气沾染到他卫家大少爷。

但这会儿随口一提,夏梦招却态度转了个大弯:“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当然欢迎。”

“他是谁?”

不远处的杨勇康已然沉不住气,大步走过来,眼睛盯着卫天雄,沉声发问。

只对视一眼,卫天雄就有所了然似的,不待夏梦招回答,他嘴角一勾,有样学样也问一句:“梦招,他是谁?”

“杨勇康,我未婚夫。卫天雄,我校友。”

夏梦招想了想,坦然地给他们双方作了介绍,并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表情怪异的姚满凤。

卫天雄对杨勇康没什么印象,而杨勇康却对这个低自己一个年级的二世祖气质的师弟有些印象,但他还是故意看着夏梦招追问了一句:“你们很熟吗?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什么?我当初死心塌地追了她整两年儿,她居然提都没提过我?喂,夏梦招,你就算再看不上我,我的存在感也不应该这么低吧?”

卫天雄再次抢在前面截住了杨勇康的问题,并不惜施展演技用夸张的演绎手法,来搅活现场冷僵得怪异的气氛。

几年没见,夏梦招也没想到,这个倨傲是浮夸的二世祖,居然也会懂得换位思考替她圆场。

来都来了,茅舍再小,大家也得进去坐一坐,卫天雄坐了一杯茶的功夫,就悄悄递给夏梦招一个眼神自觉抽身了。

因着卫天雄这个意外的插曲,杨勇康自动将登门造访的谈话主题,更换成了买了新房后到岳父母家的‘上门报告会’,并用眼神牵制住屡屡想一表真言的姚满凤。

戒指还了,退彩礼的话也放出去了,没想到两家人还能坐在一起,谈论他们结婚生子的未来,一切和谐得让夏梦招感觉白天发生的一切只是玩了个不当真的游戏。

姚满凤心里有气有不满,却有因着亲儿子的傻固执不得发泄,接到她姐的电话时,扯了个借口就先一步离开了。

杨勇康呆到晚上十点多才起身告辞,夏梦招是被夏母逼着出门送客的,刚一出家门,手就被他大力地握了去,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紧紧攥着。

到了车边,他没有开门上驾驶座,而是以‘上车聊聊’的理由,用同样不容拒绝的强势,将她半推半拉进了车的后座。

静坐片刻,杨勇康开口打破沉默:“今天,好像选了不少衣服?”

夏梦招知道实话实说肯定会刺激到他,但也不想撒谎,所以,对他的问题,她选择了转移开话题:“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退彩礼的事,或许白天刚说出口的时候有点赌气的意思,可是细细想起来,我们之间的矛盾和问题真的太多太多,也许……”

“打住!”

杨勇康用强势的语气和音量粗暴地打断她,侧身,定定地盯着她的眼睛:“夏梦招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我一定要和你结婚。”

他伏身下来,蛮横地将她压在身下,大手用力地掌控着,投下一片肆虐的吻,用劲儿吸吮在她的脖颈深处,就像婴儿在母体的乳房上用力地吸吮乳汁。

夏梦招在窒息式的倾压下,吃痛得叫出声。

不知什么时候,摘下半天的戒指,又重新箍在上无名指上,并收到他警告式的命令:“以后,不准再摘下它。”

“杨勇康,你是个理智明白的人,我们之间的很多问题,并不是轻易能忽视得了的。”

夏梦招不想糊里糊涂地被继续推着往前走,她寄希望于说服他,然后在不惊扰家里二老的情况下,平静地解决好两人之间的关系,这段越走越感觉畸形的关系。

车内淡黄的灯光微弱,杨勇康倾身逼视着她,眼神里有怒气也有不甘,沉沉地凝了她半晌后:“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但绝不允许再提分手退婚的话,这是我的底线,梦招。”

夏梦招想说她也是个有底线的人,可是张了张口,她却说不出来,因为她突然发觉,被无形的助力一步一步推着往前走的自己,所谓的底线早就在没原则地一点一点往下滑。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因为在乎?因为爱吗?

争执也好,不快也罢,发生得突然,翻篇得也好像比较快,时间就像陡坡上滚动着的雪球,越滚越快。

转眼到了年关,作为订婚后的男女双方,夏梦招和杨勇康之间的关系很特殊,面临的重大分歧就在于,她应该在哪边过年?

杨勇康的态度很明确,将进门的媳妇,当然是去婆家。

对此,夏梦招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的,还没过门就和准婆婆之间搞得各种不和谐,她这要是去了,不是把脑袋搁在案台任人宰割么?

“我爸妈养了我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把幼苗培育长大结了瓜,眼看这瓜还没熟透呢,就要被你们家摘走了,所以,我更应该趁还是自由身的现在多陪他们一年是一年,你说对不对?”当着全家人的面,夏梦招振振有词。

本地的风俗如此,杨勇康只知道若是带不回准媳妇儿,不但左右邻居会议论,他老娘那儿更是难交差,婆媳关系如此恶性循环下去,未来的日子里等待着他的夹板气可有得受。

可当着夏家人的面,他又不好直截了当反驳夏梦招,毕竟她的话也确实有几分在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