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幸言叫来医生,外婆很快被送进了抢救室。
我和薄幸言在抢救室外等了好久,医生才出来说,外婆是扩散到手脚和胃部的肿瘤发作,才导致这样,虽然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胃部的那颗肿瘤,还需要再做次手术才行。
不过,对于刚手过一次术的外婆,这胃部手术,怕是她会撑不住。
毕竟胃部手术,年轻人都受不了那个术后反应的罪,就别提外婆这样本就体质很弱的老年人了。
犹豫了下,薄幸言还是在手术协议上签了字。
有希望活着就要极力去救,怎么都比死了强,这是薄幸言签完字,对我说的。
即便很担心,我也理解,赞同。
在外面等待的时间,极其漫长,薄幸言来回渡了许久步子,转身坐在了候诊椅上,惯性的掏出烟,看向我,又顾忌我肚里的孩子,给收了回去。
看出他的烦躁不安,我过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下巴抵靠了上去,淡淡一句,“别担心,会没事的。”
薄幸言回头看着我,微微勾了下唇角,那双黑眸里的焦躁才算减弱了些。
两小时以后,手完术的外婆被医生护士推了出来,带着呼吸面罩的脸,很苍白,看着比之前更憔悴不堪。
薄幸言拉着我,快步过去,帮护士医生把外婆推到重症监护室去,
等我们安顿好后外婆后,医生才态度严谨的叫我和薄幸言出来,说道,“虽然病人现在通过手术,情况以及稳定下来。但术后反应会比一般人大很多,就算她能撑得过来,日后的化疗,她也未必能撑的住。你们看……”
其实医生的话里,已经暗示外婆病情的严重性,没有再继续治疗的必要了。
只是我和薄幸言都不肯放弃罢了。
“只要我外婆能撑得住,就治下去!”薄幸言说道。
医生叹了口气,“好吧,你们先去交款,然后回来签治疗协议。”
医生走后,我在病房外面守着外婆,薄幸言去交款。
他回来时,我看到票据上面,连同手术费和术后护理费,差不多有近十几万。
在龙山镇这样的小医院里,这费用真的不算便宜了,可薄幸言就像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零钱一样,说交就都交齐了。
其实薄幸言是卖鱼的说辞,早就撑不住了,我一直没再问,只不过是在等他亲口告诉我罢了。
我和薄幸言在病房外面守了一宿,差不多第二天中午,外婆才醒,恰巧护士进去给她打针时,她求着护士,让我们俩进了去。
我和薄幸言在床边坐下,外婆拉上我和他的手,呼吸面罩下她的声音很虚弱,“小言,小脂,我看见你们外公了……”
都说人之将死,才会看见自己最爱的亡故人,我真挺怕这样的。
薄幸言没说话,眉宇却蹙紧了凝重。
外婆喘了喘气,看着我跟他,“答应外婆,以后都好好的。过去没有现在重要,一定要珍惜,珍惜眼前人啊。”
我泪目,用力点了点头,当时只当外婆病中伤感,对我和薄幸言说的话,却不想,到后来,这话含义,会那样的深。
薄幸言眼眸幽深的捏了捏外婆的手,“外婆,别说话了,好好休养吧,会好起来的。”
外婆却并没有闭上眼睛的意思,转眸看向我,“孩子,别哭。你性子耿直,记住,爱一个人是需要心机的,以后千万别,别意气用事,免得被小人,利用,失去原本,属于自己的……”
“嗯嗯。”我压着泪水点头,心里难受的不行。
外婆勾起一抹笑,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却没人能想到,今日所言,日后竟一语成谶,全都成了现实……
一周后,外婆病情有了好转,薄幸言就找来保姆车,带外婆转到了市里,最权威的大医院,专门请来国外一级教授,帮外婆对抗癌症。
连续好几天的治疗,外婆才得以恢复元气,接受化疗治疗。
失踪许久,我再回到盛丰,文件和一些重要的会议,都快堆成山了。
我趴在办公桌上,像新上任的皇帝一样,笔速飞快的在文件上批阅着。
等批阅完,跟林秘书交代那些会议,都什么时候开之后,已经是傍晚了。
我伸着懒腰,给薄幸言打了个电话,他说临时有点事要忙晚些回家,我就拿手包,自己开车回了海边别墅。
到了以后,看到别墅的门敞开着,以为家里遭了贼,我走进去一看,却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不速之客,正悠闲的喝着咖啡。
“你怎么在这儿?谁给你的钥匙?”看到正脸是顾小寒,我语气不善的质问道。
她轻笑鼻息,举止优雅的把咖啡杯放到了茶几上,侧头看着我,“我来自己老公住的地方,还用谁给钥匙么?”
“老公?”轻哼一声,这会换我笑了,随手把包甩到茶几上,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声老公叫的可真够自然的,不过,幸言承认了么你就叫?”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来这里,多数是知道了什么,却还能装的这么行云流水,也着实让人佩服。
“他不承认我,难道还承认你这个小三么?”许是看出我已经骗不得了,顾小寒看我的眼神也凌厉起来。
我倒是没受影响,反而想以牙还牙,摆起了她的姿态,“小寒,怎么说我和幸言也同床共枕快一年了,这可是别人费尽心机都比不得的,所以小三这话可别乱说,当心打脸啊。”
顾小寒一听,脸顿时就变了,却还压着情绪,继续笑着,“打不打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知霸着的是别人老公,却还不撒手的,那就是不要脸了!”
“哟!这么自信幸言是你老公啊,都不怕他混码头的什么谎都撒了?”
我看着他,笑的有点毒,“那成!我这就把结婚证拿出来,咱俩比一比,到底谁的真!”
因为之前要跟薄幸言离婚,所以结婚证我一直都放在手包里,很自然就抽出来,甩到了桌上。
就像一道刺眼的光,顾小寒瞬息暗淡了眼里的凌厉,弱了气势。
我和薄幸言真的登记结了婚,她个满嘴胡诌的,能拿得出结婚证才怪!
想想当时,自己就光顾着难过,误会薄幸言了,要是气势能有现在这么帅,也就没有后面那些事儿了!
我懊悔的同时,也悠然叠加起双.腿,讽刺似的问她,“结婚证呢?怎么不拿出来啊!没带么?用不用我叫人帮你去取啊,顾小寒?”
“够了!”终于压不住了,顾小寒站起来,冷横着我,“结婚证和阿言的事,我是骗了你!可你也没资格这样羞辱我!”
看她还是那副‘我才该是和薄幸言天生一对的正牌老婆’模样,我冷笑,真是可惜了她那张与沈寒依相似度极高的脸了。
就这点心性,薄幸言一辈子难忘沈寒依,也不会因为那张脸多看她一眼的。
“这里,最没资格谈论资格的人,恐怕是你吧。”我俯身拿了个橘子,悠闲的拨开,放到了嘴里。
许是被我这副模样刺激到,顾小寒尖锐了眼神,“你别得意!阿言把送你的戒指都给我当定情礼物了,加上我现在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他早晚都会娶我的。”
咔!我猛地被橘子瓣呛到了嗓子,眼眸扫向了她微微有些凸显的肚子。
难道,顾小寒真的怀了薄幸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