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疑惑的看着那男人,虽说头发几乎剃光,也依旧五官端正英俊,可那眼里的戾气,却像是个带着毒的万年冰块,不得靠近,一触封喉。
我转头,看向薄幸言,没等问是谁,却见他坐下来,拿起了探视电话,“还以为你会被人打死在监狱里呢,没想到你竟然还好好的活着。”
我皱眉,什么人能让薄幸言一见面就这么说话?
那男人冷哼着病情,歪斜的坐在椅子上,从探视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他的声音,“你这个狗杂种都还没死,我怎么甘心比你先走!”
好吧,这话比薄幸言的更过分了。
薄幸言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隔离玻璃下面的白色大理石,并未因此动气,“我来不是跟你讨论谁先死的,是来告诉你,小宝生日那天发高烧了,一直在小寒怀里喊着要爸爸,为这事儿,小寒哭了一晚上。”
那男人听了这话,眼神倏地暗了下来,捏着探视电话的手也紧得泛起了白。
可小宝生病,小寒哭,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那男人,眉头蹙的越发紧。
停顿半晌,那男人开口问,“小宝……现在好了么?”
薄幸言冷笑一声,“你有脸问小宝,怎么没脸问问小寒?”
“那好,那我问小寒,她,还好么?”提到小寒,那男人眉宇里少了戾气,竟多了丝温柔。
我贴尖了耳朵去听,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她很不好,不仅她不好,现在害的我也很不好。”
薄幸言瞥向我,眼里竟有些怨气,随手抽出根烟点燃,转头又继续对那男人说,“要不是你,小寒也不会落得这么惨,小宝也不会没爹!这三年要不是我帮着,真不知道她们娘俩会怎么样。”
“小宝没爹?你不就是么?”我诧异的问薄幸言,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在演戏?
薄幸言没理会我,慢条斯理的对着隔离玻璃抽着烟,“刑期还有不到一年了,争取减刑吧,好早点出来照顾小宝和小寒,别再让他们伤心了。”
那男人微微垂着眼眸,捏了捏探视电话,问道,“我妈……她还好么?”
“放心,贱人命都长,她和老头子都活得好好的呢。”薄幸言眼里漾着笑,嘴依旧那么毒利。
这话显然刺激到了那男人,可他竟没说什么,反是看向了我,“这女人是谁?”
“我女人。现在被你女人搞的,连怀了我的种都要做掉,这事儿你是不是得解释一下啊。”薄幸言悠然的吐出一口烟雾。
那男人看我身上还没来得及换掉的手术服,突然狂气的笑了出来,指着薄幸言,“你个狗杂种,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真他吗的活该啊!”
薄幸言忽的阴下脸,狠狠捻灭了烟头,“看你这意思,是不打算解释了?”
“解释个屁!我巴不得你早点死!断子绝孙呢!”那男人笑的更狂放,眼里也多了恨意。
“既然如此!”薄幸言腾地站起来,冷视着他,“我现在就把小寒和小宝送到国外去,让你薄煜晨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们母子!”
说着,薄幸言转身拉上我手就要走。
那男人却慌了,不顾狱警阻拦,双眼激红的冲隔离窗户外面喊着,看表情应该是威胁薄幸言的话。
薄幸言似笑非笑的停顿下来,眼神示意我过去拿起探视电话。
我半是不解的看着他,挪步走了过去,把探视电话放到了耳边。
那男人也疯了似的过来,抓起电话,“跟薄幸言那狗杂种说,他要是敢把顾小寒和小宝送国外去,我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他!”
“顾小寒?”我有点懵,“小寒不是叫沈寒依么?怎么又成顾小寒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寒依早几年前就走了,现在的小寒是顾小寒,是我女人,不是沈寒依!沈寒依是她表姐!”那男人急急的喊着。
小寒不是小寒?而是顾小寒?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想到之前薄幸言说过,有个哥哥因为点事情坐牢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正疑惑,手里探视电话突然被薄幸言抽走,拉着我手,快步走出了探视接待室。
我回头透过窗户,看到那男人依旧张牙舞爪的在探视玻璃里面,生怕薄幸言真那样做了似的,朝他疯狂咆哮着。
一直到了外面,薄幸言要拉我上车。
我甩开手,“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里面的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薄煜晨,之前我跟你说过的。”薄幸言很坦然的看着我说。
“那顾小寒……”
“上车说吧,这里冷。”薄幸言很自然的搂过我肩膀,朝那辆迈巴赫商务走去。
我不自在的耸动了下肩膀,就没再动,老实的跟他上了车。
关上车门,薄幸言慢悠悠点支烟,吸了口才说,“薄煜晨应该跟你说顾小寒和沈寒依的关系了。她们俩是表姐妹,沈寒依比顾小寒大十岁。关系很好。当时我和沈寒依在码头的时候,顾小寒还是学生。可偏就对我产生了感情。沈寒依走后,她更是一心要嫁我。后来薄煜晨看上了她,说要娶她,她不同意,薄煜晨一气之下就把她给强.暴了。”
“所以事后顾小寒把薄煜晨给告了,薄煜晨进了监狱,顾小寒却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又把孩子生下来了,还非求着你做孩子的爸爸?”
我一急,把后面猜到的,一口气全都说出来了。
薄幸言一笑,“聪明!”
朝外面弹了弹烟灰,他又说,“其实这只是一部分,顾小寒是想利用我那点同情心,一点点套牢我,好能跟我结婚,我心里清楚,但都是看着小宝可怜,一直忍着没说而已。”
我冷哼,眼里浓了讽刺,“您老倒是慈悲圣母了,可差点把自己孩子给弄没了。”
“要做掉孩子的是你,这锅我可不背!”薄幸言悠然的碾灭烟蒂,黑眸漾起了笑意。
“我呸!孩子是我身上的肉,没了我比谁都疼!要不是你惹来那些情债,能逼的我那样做么?”这事儿,真是越想越生气!
“我记得自己好像一直在追着你解释,是你不给我机会,还非说什么亲眼见到的事实的。”薄幸言浅勾唇角,故意气我似的看着我。
“你!”我气结,却找不出辩解的话来,只能干瞪着他。
薄幸言倏地笑了,大手穿过我头发,把我重重抱进怀里,“很生气对吧。当时我找不到你,又解释不了的时候,也很生气你这么任性。可后来仔细想想,到底还是我错了,没事先告诉你,才惹出这么多误会来。”
感觉到他气息里的温柔,我心底竟又一次柔.软起来,虽然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可事实上,我要没那么固执,肯听他一句解释,也不至于闹得这么严重。
倘若孩子就因为我不听解释的误会,没了,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然而,即便误会解除了,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换句话说,要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薄幸言,那以后再出现个李小寒,张小寒,满天都飞小寒了,我还哪有立足之地!
“薄先生,话也说完了,抱也抱够了,该放手了!”我冷脸别动了下身子。
薄幸言却更紧收拢回去,“差不多得了啊,再任性我可真抽你了!”
“谁任性了!我才没有!”我用力挣开些距离,其实多是怕伤到孩子。
薄幸言没再说话,反是把我拉倒在他腿上,用力按着我肩膀,单手把着方向盘,开动了车。
我挣扎不脱,只能乖乖躺在他腿上,看着那中间部位,渐渐涨高,彰显着它的凶相,那感觉别扭极了。
差不多上高速的时候,薄幸言手机响了,是毛蓉蓉。
我点开,那边传来特急切又八卦的声音,“怎么样怎么样,您老搞定严脂没?她孩子没做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