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领着小女孩走后,我坐在院子里发呆了好久,那种映射带给我的恐慌,越来越坚定了那个想法。

我摸上肚子,眼泪不断积聚,虽然这样对他很不公平,可让他出世,去面临像小女孩那样的痛苦和欺辱,反而对他更是一种残忍和伤害。

与其在这些不幸和痛苦发生之前,不如就及早扼止,让这孩子去投个好人家,也好过跟着我,被别人骂野孩子,受苦强。

薄幸言舍不下小寒和小宝,我也不想勉强他,更不想去争什么,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孩子。

或许我不配当一个母亲,可相对来讲,这也算对大家都好的选择。

“还来不及给你取名字,就要亲手杀了你,孩子,你会怪妈妈的吧……”我轻抚着小腹,热泪随着苦笑从眼角滑落下来。

没亲身经历过,永远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挣扎和心痛,明知道应该生下来,好好爱护他,却不得不去杀了他。

我,比谁都痛。

感伤的长叹一口气,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毛蓉蓉的电话。

“怎么着,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没等我说话,毛蓉蓉那边埋怨的声音传来,却让人倍感亲切。

我咬了咬唇,停顿半分多钟才开口,“蓉蓉,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大概是感觉到我语气不对,毛蓉蓉问我,“你怎么?佑廷跟你一起去的,却自己回来了,你是出什么事了么?”

我又沉默了下,“我见到薄幸言了。”

“嗯,这个佑廷刚刚回来时说了。怎么,他知道你怀孕了?”

“还不知道。”我仰头看着天空,压制眼泪,“以后也都不会知道了。”

听出我话的凝重,毛蓉蓉急急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伤感的张了张嘴,忍不住哽咽了下,“蓉蓉,我要把孩子做掉。”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半晌,毛蓉蓉问我,“想好了?”

“嗯。”我回应一声,显得特别平静。

“怀孕不告诉薄幸言,你堕胎再不告诉薄幸言,你就不怕后果很严重么?”毛蓉蓉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他舍不下小寒和小宝,又欺骗了我这么久,我不勉强他什么,就只是不想将来孩子跟我受苦而已,再是有什么后果,他也没资格来谴责我!”

我情绪有些过激的提高了音调,眼泪却止不住奔涌出来。

“好吧,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陪你。”

我捻了捻流进嘴里的眼泪,叹息的跟她说,“别告诉薄幸言,否则我跟你绝交一辈子!”

毛蓉蓉嗯了一声,就挂了手机。

我原本想找车回市里去做手术,可找到之前那个女人,她说最近冬雨大,平时通这里的班车,都不来了,要想出去,她帮忙找车也得两天后才能到。

在这里,多留一天孩子,就多一天被薄幸言看出来的风险,所以与其等他看出来,不如选个时间,错开来,在龙口镇医院就把手术做了。

于是,我先让那女人继续帮我找车,而后我去了医院。

病房里,护士刚给外婆打完针,我过去,问她薄幸言去哪儿了。

她以为我是在关心薄幸言,很欣慰的告诉我,说他临时有事回市里公司了。

那正好,他不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给外婆拨了个橙子,没聊几句,就假装打电话走出了病房,直接去三楼妇产科,跟医生叮嘱了下,事后不要告诉薄幸言,就换上了手术服,坐在手术室外室,等待手术。

时间突然变得很漫长,我摸上肚子,那种不舍和难过,越发让我的心犹如刀割。

已经失去过一次孩子了,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1017号严脂请到手术室来。”护士叫号的声音传来,我一下绷紧了神经,缓缓起身,转向手术室,刚要迈步。

“你敢往前走一步试试!”

充满威胁的阴冷声音在身后响起,我猛地顿住身形,眼神惊异的看着前方,心彻底慌了。

薄幸言不是回市里了么?市里到龙山镇的路程,来回最快也要六七个小时,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的呀?怎么会突然就……

我心打着鼓,没敢转身。

一阵强有力的急.促脚步过来,那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我,薄幸言咬牙说道,“我记得我说过,吃不吃药你自己选择,但要是怀了,就别想做掉,这话,你当耳旁风了么?”

这种高高在上,喝令的感觉真得让人难受极了!

我攥了攥拳头,猛然转身,看着他,“是!你是说过!可你也说过,小寒对你来说只是回忆,只想跟我好好的,结果呢?”

反问完,我冷讽的轻笑一声,“薄幸言,你和我都是平等对立的,你的话我不需要再听,你也别再讲,我不是小孩子,不受你这个!”

说着,我转身就朝手术室走。

薄幸言猛地跨步,抓住我手腕,把我拽到怀里,依旧强势的把我双手锢在身后,“严脂!我跟你解释你不听,还非要一意孤行拿孩子出气!今天,要不是我早有察觉,你是不是想瞒我一辈子?”

隐隐的那双黑眸已经蕴满怒气,我不忿的用力一挣扎,恨恨的看着他,“就算瞒你一辈子又怎样!你不是已经有小寒和小宝了么?还来管我这个做什么?”

薄幸言再英明神武,我也不信这是他猜到的,可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就该正视去面对,不能在逃避了。

“严脂!”薄幸言低喝一声,冷视着我,“老子真想抽你一嘴.巴!怎么就这么犟呢!”

我用力挣脱着手,顶着气还嘴,“就这么犟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吧!看不爽回去找你的小寒去!别耽误我,再害了孩子。”

“老子特么是为了你好,怎么就害了孩子了?”薄幸言气怒着表情,大手反锢的更紧。

“你舍不下小寒和小宝,我不强求你,但我不能让孩子跟我受苦,更没了爸爸,你知道么?”嘶声吼出来,我用力挣开了手上的束缚,泪眼通红的看着他。

空气突然静止下来,薄幸言缓缓蹙起眉头,看着我,黑眸引动起复杂的情绪。

“吵什么呢,手术室外禁止喧哗!”护士突然探出头来喝令,转头看到我,“哎1017号患者,怎么还不进去呢?医生都等半天了!赶紧的!”

我隐了隐泪水,转身要过去。

“那就让继续等着去吧!”薄幸言忽的过来把我抱起来,扛到肩上,跨步走了出去。

等我缓过神来,人已经把我塞到楼下车里去,话都没来得及问一句,薄幸言就直接把车飞驰离去。

一路上他开的特别快,我被那车速吓得,紧贴着车门,根本说不出话来。

三个小时的山路,生生被他开了一个多小时,就上了高速,然后直奔郊野的大东区。

大概三个小时以后,薄幸言把车听到了最高监管男子监狱大门前,不由分说就跳下驾驶位,把我抱下车,又是扛着,进了监狱大门。

中途狱警拦下来,薄幸言才把我放下,然后跟狱警耳语几句,他就带我去了监狱接待室。

我没好气的甩开手,刚想问他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就见一个身穿服刑衣,带着手铐,五官方正硬挺的男人,由狱警束缚着胳膊,缓缓朝接待室的隔离玻璃,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