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正砸着枕头,作闹沈傲生的韩楚楚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我看了过来。

那张本就满是火气的小脸,瞬间更胜了恼怒,猛地砸开枕头,她坐在床上指着我,“严脂!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又来打什么歪主意的?”

心已经够堵的了,我本想绕道走,不给自己再添堵,可这会儿怕是躲开,韩楚楚也会追上来,根本不会罢休。

干脆,我大敞开门,走了进去,笑不达眼底的看着她,“怎么,才不过几日,韩小姐就对我恐慌到这个地步了么?”

说完,我转头看向沈傲生,他脸上还有伤,胳膊也还缠着纱布,可见那天事后,许堔和毛蓉蓉给他打的有惨不忍睹。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又似是自相惭愧的迅速别开了视线,不敢再看我。

这在韩楚楚眼里,却成了眉目传情,直接把枕头砸在了我身上,尖锐着嘴脸朝我喊,“严脂!你个贱.货!你害的我失去了孩子,又没了名声,现在竟还来勾.引傲生!我真是杀了你都不解恨!”

杀了我都不解恨?

我冷哼,当初你害死我的孩子,搞得我家破人亡时,我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你的事,我在新闻上也听说了。可没了孩子和名声都是你自己导致的,总不能我参加了你婚礼,你就赖我吧,这也太滑稽了。”

我依旧笑着,眼底却尽是讽刺。

韩楚楚被刺激到,转头冲沈傲生吼着,“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看到严脂来,只顾着回忆旧情,忘了什么身份,该说什么了?”

沈傲生转过身来,微微皱了下眉,“楚楚,你别这样。”

“嫌弃我了是么?”

韩楚楚坐在床上叉起腰来,瞪着他,“当初死乞白赖追我,让我替你去应对那些客户时,你怎么不这个态度?现在你利用完我了,看严脂变好了,又想转头巴结她,连我们的孩子没了,你都不心痛。像你这样的,简直就是畜生不是人!”

韩楚楚越说话越尖锐,连带眼泪也掉了下来。

都说失去孩子的孕妇,心里都娇气,容易喜怒不定。

可她这样的委屈,却一点也不招人可怜,只会觉得极其厌烦。

就算她为沈傲生付出了很多,这样也都未免显得太作了,我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沈傲生了。

“楚楚,我没有嫌弃你!你能不能别总歪解我的意思!”沈傲生眉头皱得死死的,眼里已经在隐忍情绪。

韩楚楚却瞪眼一横,“谁不歪解你找谁去啊!”

才只是见到我,就这么大反应,要是她知道那天沈傲生醉酒绑走我,差点强了我,估计都得杀了沈傲生!

我缩了下眼神,不想在看这种低级的争吵,转身想要走。

韩楚楚却突然扑上来,扯住了我头发,“你个贱.货,害死我的孩子,现在又害的我跟傲生吵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头皮被她扯的生疼,恼怒也随之翻滚而起,反手就抓住她手腕,猛地转身,把她推了出去。

她趴在地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我揉着被扯出血的头皮,怒视着她,“韩小姐!我是看在沈总跟盛丰有合作,才一直对你礼让三分。并不是怕你!你要是再这样对我无礼欺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正有一肚子郁堵没处发泄,她要真的给脸不要脸,非往枪口上撞,那我一定让她的处境,变得比现在更难堪!

韩楚楚不忿的一甩手里头发,还要说什么。

沈傲生赶紧挡了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我冷了冷眼神,说道,“最后,我还是劝韩小姐,给自己积点德吧,别绝了后,自己再没活路了,毕竟天不养人,作孽死的更快!”

说完,我转身出了病房,到医生那里,给头皮上了点药。

然后去找韩佑廷,却找了好久,都没看到他。

这时护士过来,说韩佑廷在做其他检查,要我去交下检查费。

刚转身去交,却发现沈傲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

我抖了下肩膀,冷横他一眼,“大半夜在人身后不出声,你想吓死我啊!”

“你现在应该觉得我是自作自受,很活该吧。”他抿唇,笑的有点苦。

事实上,我真就是这么想的。

“你想说什么?”介于那天晚上的事,我不得不对他有防备。

他勾唇,摇了摇头,眼里竟闪过一丝自嘲,“现在都成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

韩楚楚的孩子名声都没了,他也落得窘迫的地步,头上飘着的那片绿没解决,还要每天都受韩楚楚的作闹,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

“如果你也和韩小姐一样,觉得是我害了你们,那我也没办法,随你怎么想。”

漠然转身,我要走,却听他在身后说道,“我知道不是你,是薄幸言。”

我眉头一皱,转过身来,“韩楚楚跌到台下,包括你公司运转不灵,都是你们自己导致的,跟薄幸言有什么关系?”

我想这不算是在为薄幸言说话,而是不能轻易相信沈傲生的警惕,和理智。

沈傲生垂眸,又笑,“是,都是报应。”

捕捉到他眼底的落寞,我以为他终于有了那么一点良心,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事,有多么没人性了。

却听沈傲生说,“薄幸言是在报复我。”

他声音很平淡,而本该转身就走的我,脚却像被钉住了,看着他,怔了神。

对于薄幸言跟沈傲生有过节这件事,薄幸言没隐瞒,但真相是什么,他却从没说过。

沈傲生应该是看出我对真相的期待,加深了的那抹笑,突然变得很阴冷。

我期待也害怕,因为也感觉到沈傲生身上,有了那种同样叫做报复的东西。

这就意味着,那个真相肯定不会让任何人好过,尤其是我。

隐隐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不过片刻的停顿,就让我有种想要逃避,不去听的冲动。

小寒的事,已经让我够伤的了,我不想再听薄幸言其他惊天秘密,给心再来一刀。

我又转回身,迅速加快了脚步。

“其实薄幸言一直都潜在你身后,慢慢对付我,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原因么?”

沈傲生声音缓而不急,透着一种自信,那是相信我会听下去的,并且会信他的底气。

我猛地停顿脚步,缓慢转过身来,他眼中闪过那丝得意,却尽落我眼里。

我反感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笑,比之前的更刺眼,走近过来,“从薄幸言成为孤儿那天起,我就是他的……”

“哎,伤患家属,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交款去了么?”之前那个护士突然过来,对我说道。

“马上就去。”我笑着回应了一句。

“那你快点啊。”护士说完走了。

我转头看向被打断话的沈傲生,明显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也不想再看他再故弄玄虚。

“沈傲生,我不管你想说什么,但以后除了生意上的事,我不想听你任何别有用心的话!请自相保重,别断了自己后路。“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去。

交完款,再看到韩佑廷是在医院外面,他车里。

雨停了,初冬的风变得更阴凉。

看到我抿着领口出来,韩佑廷下车,很自然的把从车上拿下来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

他手坏了,不能开车。

我代替他坐进了驾驶位,,没问他去哪里,直接回了老房子。

进门后,看他身上衣服还都湿着,我去卫生间放好了热水,让他自己擦擦身。

去给他找换洗衣服时,却意外找到之前薄幸言留下的那身黑西服白衬衫。

我捏着衣料,发了会儿呆。

而后,我把这身衣服放在了卫生间门口,就去给韩佑廷煮面,也算是种补偿吧。

我把面端到茶几上时,韩佑廷也换好衣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恍惚一瞬,我竟眼花的把他看成了薄幸言,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看我对着他发了呆,韩佑廷挽着衬衫袖口,笑着打趣了句,“怎么,是觉得我穿这身衣服太帅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