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眸一缩,看着被敲震得直掉灰的门,大抵已经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了。

原本已经平定下来的心,瞬时又砰砰狂跳起来。

我深吸了口气,随手扯过一张椅子,对门坐下来,却并没有出声。

一分多钟后,敲门声没了,我手机又响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明明人就在外面,我想开门见他,又不想见,确切的说,我心里还是有着薄幸言,但我怕面对这一切,更怕当面跟他说小寒的事情。

心已经够伤的了,根本没给我留余地和喘息的机会,就算明知道躲避不是办法,我也想自己静静,哪怕只是默默掉眼泪也好。

手机不响了,又改为更剧烈的敲门声。

“严脂!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隔着门也依旧那么磁性好听。

可早已物是人非,我就算心里对薄幸言有着依恋,也必须要克制自己,让一切全都就此结束,不能再继续沉.沦。

我坐在椅子上,淡伤的看着门,攥紧了拳头。

“严脂,我很担心你会出事,都找了你一天了,有什么事,你开门出来说好么?”薄幸言停住敲门,温柔了声音,试图商量着我。

担心?你有小寒,有孩子,还会担心我么?无非又是哄骗罢了。

我抿抿唇,手抓着椅子边儿,依旧没动,没回应。

“严脂,你一定要这样么?真的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薄幸言没再敲门,声音里竟有了一丝落寞。

可能他开始觉得,我真的不再这里,门砰动一下,应该是他靠在了门上。

片刻后,他略带感伤的声音传来,“从来都是孤孤单单的,以前有我妈陪着,后来是小寒。在她们都走了以后,我以为自己会这样孤独终老。却意外.遇见了你。老实说,起初我对你只是一种猎奇,觉得像你那么胖的女人,如果跟我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子。可最后我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喜欢你。总是在不见你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

我心一动,不自觉的站起身来,走过去,伸手抚上了门,哽咽的张了张唇,想开口问他。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有了小寒和孩子,为什么你说喜欢我,却又这样对我?

你可知道,我也曾以为自己会这样永远活在仇恨里,而遇到你,我也当成是种幸运,每天都记挂着你,把你对我所有的好,都看做是上天的眷顾,真的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

你又可知,最初你对我是猎奇,而我对你,却是一眼过后,再也无法忘记……

气息颤.抖的咬了下嘴唇,我摸着门,缓缓闭上泪眼,终是没能说出只言片语。

我想,既然已经要结束了,那就让他以为我真的不在,就此,再也不见吧。

这时,灯突然灭了。

我转头看到,整个楼区的窗口也都暗了下去,应该是老楼的电缆又坏了。

恰时,外面突然闪过一道雷电,吓得我抖了下肩膀。

转回头,我借着手机光亮,刚想去找蜡烛,却听门又被敲响。

“老婆,你要在的话,快开门,外面电缆坏了又在下雨,你自己该害怕了。”薄幸言很急的,在外面边敲门边说道。

我眼眸深沉的看着门,心里突然很乱,想开门,又有着顾虑,纠结的整个人都很难受。

倏地,又一道炸雷闪过,我吓得直接扑到门边鞋架那里,蹲着缩了进去。

海岸城市,越是邻近初冬,下的雨越是大,雷声也特别响又多,加上现在还停电,满屋都是黑的。

对我这种天生就怕黑怕打雷的人,真的挺恐怖的。

门又被薄幸言狠狠敲了几下,之后突然安静下来。

我以为他走了,仔细听了一会儿,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韩佑廷。

我接通后,他直接说,“严脂,你要是在你家老房子的话,就给幸言开个门吧。他以为你出事了,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人也找你一天了,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也比这样好。”

我咬咬唇,半天才回应,“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现在只想自己静一静。”

“可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能躲的了一时,难不成你还能躲幸言一辈子?”韩佑廷关心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忧心。

我深深闭了下眼睛,热泪话落眼角,叹气,“不知道,以后再说以后吧。你别告诉他我在里面就成。”

手机沉默半晌,才传来韩佑廷的声音,“那好吧,我过去,先把幸言那傻家伙带走,别让他在外面淋雨了,然后就上去找你。老房子停电了还打雷,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

我没说话,垂手挂断了手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微微撩起些窗帘。

看到薄幸言在大雨中,满脸焦急的来回渡着步子,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遮住了满是雨水的脸,连五官都变的虚渺模糊。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我猛地抓紧了窗帘,目光灼灼的看着下面。

说不心痛,不惦念是假的,可现在,我恨自己对薄幸言,还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薄幸言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窗口看了过来。

我刷的拉上窗帘,转身靠在了窗墙上,思绪百转千回,漂浮着,乱得怎么都抓不住。

我想,他应该没看到我吧。

屋内很黑,雷电也越来越响的吓人,若在往常我早害怕的,急着给薄幸言打电话,让他回来。

好似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了,那么的依赖。

而现在,我却平静的要命。

许久后,手机响了。

看到是韩佑廷,我按下了接通键。

“开门吧,我把幸言骗走了,现在,我在你家门外。”韩佑廷说道。

听他说薄幸言走了,我撩开窗帘,大雨中,真的没了薄幸言的身影,只有一道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雷声,斩断了原本完整的天空,让美好也变成了残缺。

我长舒口气,走到门边,悄然打开了门。

韩佑廷站在门外,身上被雨水湿了个彻底,他捏着还没挂断的手机,看着我,笑了。“还以为,你要把我和幸言一样,都关在门外不见了呢。”

我没心思开玩笑,侧过身让他进来,已经陪了我一整天了,不能害的他丢了工作,再生病就是了。

韩佑廷进来,抓了下湿透的领口,环视漆黑一片的四周,说道,“你等下,我去给你看下电缆,马上就回来。”

“不用了,你……”我想说外面那么大雨去弄电缆,太危险了,找到蜡烛就可以了。

可是人却已经跑下了楼。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屋里灯亮了,韩佑廷嘴唇发白的回来,手上竟然滴着血。

我眼一急,赶紧过去拖起了他手,看到上面深入见骨的伤口,我皱眉问他,“怎么弄成这样了?”

韩佑廷脸色苍白的一笑,“断掉的电缆突然打下来,我躲的时候,手刮到旁边的铁皮上了,不碍事的。”

“还说不碍事,伤口都见骨头了!”我小心拖着他手,往里走,去找药箱时才想起来,老房子平时都没人住,哪来的药箱。

“不行,你伤口太深了,得去医院缝下针才行。”我神色严谨的说完,就不由分说的拿上伞,带韩佑廷顶着大雨,去了医院。

医生给他缝好针出来说,幸好他手只是刮到了铁皮,要是被电缆打到,就不止是这点伤了,也真算他命大了。

也许是种巧合,韩佑廷去做伤口血液检查的时候,我被护士叫去交钱,却被一间病房里传来的吵闹声引去了视线。

那两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映在了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