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入耳,我就像是被从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冷了个彻底!

之前她说的,我可能半信半疑,可是现在,她说的都应对上了事实,让我不得不怀疑,薄幸言坚决不说爱我,是不是真的只是拿我当小寒的代替品而已!

看我不说话,柳之之又继续说,“严脂,醒悟吧。小寒没薄幸言说的那么无足轻重,倘若你继续这样傻下去,相信我,你早晚会被薄幸言伤的体无完肤,连哭都没眼泪哭!”

这话,又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在了我内心要害处。

我缓然眼神看向她,尽量理智的反问她,“你说我和你都是小寒的代替品,可你明知道却还死缠着薄幸言,不觉得互相矛盾么?”

柳之之眼神一滞,随即轻声笑出来,“好歹我跟薄幸言在一起三年,没有爱还有情呢。而你呢?仅仅五个月,你觉得你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你又对他了解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却反过来这样问我,不觉得太可笑了么?”

是啊,我对薄幸言到现在都还一无所知,每次问他,都被遮掩过去,却依旧傻傻的信他,觉得终有一天他会全都告诉我。

然而,这样嫁给他五个月,过得浑浑噩噩,连一句爱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和他之间能有什么。

心里落寞又苦涩,可我却不想在柳之之面前表露出来,硬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道,“随你怎么说,我都会信薄幸言,永远都信!”

我转身,跨步拉开了门,却听柳之之在身后不甘的喊,“别傻了严脂!以薄幸言的财权势力,等小寒回来的那一天,他是绝对不会要你的!”

停顿一秒,我攥拳摔门,跨出了门外,快步走到拐角的卫生间,身子抵住门,深深吸口气,闭上了眼睛,乱成麻的思绪却怎么都安抚不下来。

不断的拿与薄幸言过往回忆,跟柳之之的话对应入座,不想信这些都是真的,却偏偏全都应对上了。

这就像是一把致命的刀,明明已经成了事实,我却在逼着自己去相信,薄幸言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只拿我当替代品。

那滋味,真的很疼,很疼。

我咬着嘴唇,头靠在门上,无声的悲伤让眼睛积聚了泪水,想哭却又倔强的不肯让它流下来。

叮咚一声,手机突然响起信息提示,我压回眼泪,翻开看到是韩佑廷,他说:怎么不下来?是不是因为薄父找你谈话的事,跑去哭鼻子了?

看他又发过来捂嘴笑的表情,我长舒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的在手机上拨动:韩佑廷,能跟我说说小寒么?

犹豫几秒,最终我按下了发送键。

然而,我在卫生间等了十来分钟,都没等到韩佑廷的回复,再翻开手机,他的头像已经暗下去了。

知道他在回避这个问题,我捏紧手机,开门走了出去。

刚到走廊尽头,就在一间敞开房门的房间里,看到薄幸言,正在给鱼喂食。

本就烦乱不安的心,瞬时变得更加乱,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侧身想走。

“老婆。”

他叫住了我,而后过来,很自然的搭上我肩膀,往那满是花草鱼的房间里走,“怎么上楼来了?”

我垂眸,梗了下喉咙,“来找你的,可房间太多,我没找到。”

“傻妞。”他宠溺的搓了搓我头发,转身拉我到一个大鱼缸前面,笑着说,“这鱼缸是我妈以前叫人用水晶打磨的。里面的平安龟也是她在我九岁生日那年,她买来里面的,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你年岁也不小了,不是么?”我话里含意的冲他笑着。

他倏地侧头,看了我几秒,勾唇笑了,“都知道了?”

我摇头,“对于你,我想都知道,很难。”

我本不想这样表露明显,可心底的情绪却逼的我,实在没法遮掩。

薄幸言眼眸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就转头逗弄着鱼缸里的鱼和平安龟,“以前我妈最喜欢花草鱼目这些东西,所以,我就在她房间里养这些东西,只希望她那边呆腻了,能回来看看我。”

“那小寒呢?你希不希望她回来?”我几乎不假思索的就问了出来。

纵使现在问这个很不合时宜,但我满脑子都是小寒和替代品这几个字,简直跟中毒了一样,根本就没心思顾忌其他。

薄幸言顿住逗弄鱼的动作,落寞下眼神来,而后皱起眉头看向我,“我不是说过,不许再提小寒么?”

“为什么不提?是怕勾起你对她的回忆和思念么?”我问的有些咄咄逼人。

他直起身子,侧头看着我,“严脂,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什么了?”

我冷笑,“问你小寒的那一瞬间,你脸都变了,每次都是这样,你心里忘不掉她,这和别人说不说什么有关系么?”

空气静默下来,薄幸言沉深了看着我的黑眸,半晌开口,“小寒的事我已经解释够清楚的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说?”

我压着哽咽的碾动了下舌.头,“行!我不这么说,那你说爱我啊!说啊!”

薄幸言微张了下薄唇,而后却是问我,“我说我喜欢你,可爱,现在就说,你信么?”

又是这套现实观的言辞,以前觉得平实让人安心,可现在,真觉得是骗我这种傻子的把戏!

“我信!你说吧!”我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冷。

然而,薄幸言却一直注视着我,眉头蹙的很紧,哪怕是假的,那个爱字,他也没张开口说出来。

心,突然冷了,我含泪笑着问他,“怎么,心虚了?我信,你却不敢说了?”

“不是。”他声音很沉,像是在压抑什么。

我却没顾忌他情绪,继续逼问,“那是什么?”

刚问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听着像薄家佣人的声音。

薄幸言看了我一眼,跨步出了花鸟鱼房。

我难受的噙着嘴角,深呼了口气,也走了出去。

在照片房间里,那整面墙上的大油画,不知道谁给弄破了边角,原本还在质问谁弄坏的佣人看到薄幸言过去,立马噤声低下头去,有点哆嗦的站在那里。

薄幸言伸手摸了下油画破了的边角,转头满眼戾气的怒喝,“谁干的?”

那两个女佣人吓得一抖,却谁都没敢说话。

“我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么?”薄幸言猛地一挥手,把邻近桌上的照片,全都挥到了地上,镜框里的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火,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那俩女佣人瑟缩了下,其中年长些的,硬是从牙缝挤出来了句,“我,我刚才看太太来,来过照片……”

她话没说完,薄幸言就怒气疼疼的下了楼。

我知道自己的事没完,这又要出乱子了,赶紧追了上去。

刚下完楼梯,就看到薄幸言攥着拳头,二话不说,直接扯过正给薄父捏肩膀的林姨,把她甩到地上,指着她吼,“说!你为什么要动那油画?”

“什么?我没有啊。”林姨捂着散落下来的头发,错愕的看着他。

“没有?”薄幸言阴冷下眼神,逼近一步,“要我找人来当面对质一下么?”

“混账东西!”薄父缓过神来,过去扶起林姨,怒视着薄幸言,“好歹雪薇也是你继母,有你这么对长辈的么?”

“她是长辈?”薄幸言冷哼,随即暴怒的吼道,“我只知道二十年前她和你逼死我妈,现在又动了那副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