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我有意思?”我冷眼横着薄幸言,很生气被他耍了。

薄幸言抬起缠着纱布的手,刮了刮额角,“之前装死尸时没意思,后来听你说那么多大实话,就有意思了。”

“你!”我气结,咬紧牙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干脆起身就要走。

薄幸言一把拉住了我手,“都说要给我生几个孩子的人,这么走了,可就没意思了吧。”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更羞恼的不行,“我才没说那种恶心巴拉的话!放手!”

“刚才佑廷在门外都听到了,这个你抵赖不了。”薄幸言朝韩佑廷挑了下眼眸,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听出不对劲,我皱眉看向韩佑廷,“原来你一直在门外?”

那这么说,薄幸言早就醒了,韩佑廷也什么都知道,却伙同他来戏耍我玩儿?

“都别这么看着我,我刚才去抽烟了,什么都不知道。”韩佑廷悠然转过身去,态度撇的很清。

可明显,他就是共谋。

我暗了暗眼神,看着拽着我不放的薄幸言,气的不行。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

“幸言,搞定你老婆没?”许堔摩拳擦掌的嬉笑着走进来,看到这一幕,脸瞬时僵了。

缓了几秒,他转身,“进来的方式不对,我重进!”

“站住!”阴涔涔的声音响起。

我和薄幸言几乎同时叫住了他。

看他僵在门口,我问他,“你早知道薄幸言醒了,为什么还故意跑去跟我那么说?”

“问你呢?”薄幸言冷声附和,是在怪他说错话。

许堔转过身来,狡黠着表情,“我当时是想说幸言喷了一氧气罩的血,恐怕医生得再给他换一个新的。你看已经换新的了,证明我的话没错。是你没仔细听就跑来了,还怪我么?”

回想当初他没说完的话,和现在的辩解,简直无缝衔接,说这破注意是他给薄幸言出的,都不违和。

看我没说话,许堔又看向薄幸言,“你也是,我都帮你到这份上了,你都没搞定,真是白费我这么好的演技了,真笨。”

他越说,薄幸言脸越黑,最后整个枕头都飞出去了,正好打在进来的毛蓉蓉身上。

毛蓉蓉接住枕头,看我和薄幸言都黑着脸,转头把枕头甩许堔身上,“白痴,你又在这儿瞎比比什么呢?是觉得自己活腻了,还是嫌严脂命太长了啊!”

“谁嫌了,这不都活的好好的,没死呢么?”许堔嘀咕了声。

“滚蛋!”毛蓉蓉直接捡起地上枕头,砸他。

许堔闪躲开,“你还说我,幸言在严脂晕过去时就醒了,你不也没告诉她么?”

我眼一睁,合着这事儿共谋还不止一个,连毛蓉蓉也参与进来了。

毛蓉蓉看了看我,被他说的羞怒,“真该给你这张嘴塞马桶里!”

“别介,塞马桶里以后你就用不了了!”许堔挑眸,笑的痞气。

毛蓉蓉看了眼韩佑廷,涨红着脸驱赶许堔,“出去出去,别在这里碍眼了。”

说着,她和许堔出了房门,韩佑廷瞥我一眼,也走了。

病房只剩下我和薄幸言两个人,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淡尴尬起来。

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想走。

“严脂,都闹得这样了,就不想跟我好好谈谈么?”薄幸言突然问我。

我深沉了口气,背对着他,“薄幸言,你我都不是小孩子,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并不是你一个幼稚的行为,就可以掩盖所有。你救我,我谢谢你。你没事,我也感激上苍。但谈就别谈了,除了这些,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吧。”

说不想谈,倒不如说我怕去谈,去面对。

或许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可当所有都回归正常时,那些无足轻重又都回到现实里,变得很重。

哪怕薄幸言救了我,哪怕他做这些把戏都是因为我,也没法去改变,他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还有那个利用……

所以,有些事还是不问也不知道的好。

沉静许久,薄幸言突然苦笑一声,“果然,我没事了,你就变回来原来的样子。”

我没说话,心却莫名的很难受。

这时,病房门被打开,已经康复换掉病号服的柳之之,浅笑盈盈的走进来,把水果和保温桶放到了床头柜上,手搭着薄幸言胳膊坐下来,“幸言,感觉好些了么?昨天你可把我给吓坏了。”

薄幸言看了我一眼,对她笑的温润,“之之,在床边陪了我一晚上,怎么不去多睡会儿?”

柳之之脸微微一红,“我担心你嘛。”

“傻样。”薄幸言勾唇看着她,眼里竟有了丝宠溺。

“不傻能这么死心塌地的爱你么?”柳之之轻哼一声,跟他矫情着,打开保温桶,舀了一勺汤,在唇边轻吹了几下,喂给薄幸言。“小心烫。”

薄幸言瞥着我,张嘴喝了那勺烫,末了还用舌.头勾动了下勺子,趁上那勾人心魄的眼神,简直惹人犯罪。

柳之之晃神,保温桶里的汤洒在了手背上。

薄幸言轻然一笑,抓着她指尖,薄唇轻吻似的,把她手背上的汤全都吃了下去。

我看得心咯噔咯噔的跳,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上去丝毫都不在乎,仿佛对面是两个陌生人一般。

“讨厌。”柳之之娇羞的抽回手,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看向我,“呀!你还在这里啊!我以为你走了呢!嗯……这汤幸言喝不完,你要喝点么?”

我扯出一抹极淡的笑,讽刺了眼神,“你这个鸡!汤,和某些人最配,我可享受不来。”

听出我话里话,柳之之僵住了脸色。

薄幸言却忽的拉她靠近,暧.昧的勾唇笑着,“继续喂我。”

柳之之一听,缓和了神色,举止娇柔的点点头,去盛汤喂他。

我冷笑,男人还真都是一个品行的物种,当着我面就这样了,背地里指不定有多恶心人!

还叫我跟他谈谈,有个屁谈的!

“慢点喝,别毒死你!”我咒了他一句,转身就摔门走了。

回到病房,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是心上还是身上的,反正觉得哪儿都不舒服,薄幸言对柳之之那温情模样,还要死的总往脑袋里蹿,简直烦死人了!

而后,护士来给我扎吊针,嘱咐我输液别乱动时,那句在562病房的女人走了么,顺嘴就溜问出来。

听护士说人还在,好像正和薄幸言腻歪呢,我瞬间阴沉了脸,扑通躺回床上去,怨恨的拿出手机,把薄幸言的一切通讯号全都拉黑了。

晚上时,韩佑廷怕没人照顾我,又出什么意外,就租了个临时床在走廊,打算给我守夜。

想到毛蓉蓉,怕她多想,我只好把她也叫来了。

听韩佑廷要给我守夜,她倒也没介意,反把这当成了机会,跟韩佑廷在外面聊了半宿,才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天快亮了,韩佑廷把毛蓉蓉抱进来,放在床对面沙发上,以为我还睡着,就在我耳边轻声一句,“其实,我只想给你守夜。”

心头一紧,我抓住了被角,听到关门的声音,我缓缓翻过身去,看着窗外走远的韩佑廷,心情很复杂的皱起了眉头……

三天后,我自己收拾好东西,去看了眼林夫人,就出了医院。

站在门口,以为没人来接我,正招手打车。

毛蓉蓉骑着那辆黑色越野摩托,帅气横在了我面前。“上车,家里有节目等着你。”

我点头,刚坐上她后车座,就看见柳之之挽着薄幸言的胳膊从医院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