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到病房窗户上,满眼泪水的看着躺在里面的薄幸言,之前还好好的人,现在却双眼紧闭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身上缠着好多纱布,有的地方还渗着血。

要不是旁边心率仪还拨动着曲线,真的仿若死去了一般,看的人心碎。

倏地情绪上涌,我用力敲窗户喊着他名字,却像石沉大海,根本就传达不到里面。

转头,我跌撞的跑到护士台,硬把值班护士拉过来,要她打开病房门,让我进去看薄幸言。

值班护士为难的拉着我,“小姐,你冷静下,医院有规定,除医生病患,其他人不能随意进重症监护室,我看你身上也有伤,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快让我进去!”我不信邪的挣着身子,林夫人无菌病房都让进了,为什么薄幸言就不能?

“小姐,你再这样闹,我就叫医生来了。”值班护士冷下态度,拽紧了我。

这时,毛蓉蓉突然从走廊拐角里过来,看到我一拍脑门,“可找到你了,大半夜的你跑这儿干什么?”

“你不是说薄幸言没事了么?现在怎么会成这样子?”我抓住她手,神色有些慌的问她。

毛蓉蓉轻咳一声,脸色不自然的别开视线,“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医生说没事的。”

“屁呀!我就说瞒不住你还不信。”

许堔从她身后走过来,单手插着裤袋,侧头看着她,“幸言胳膊都差点被门砸废了,身上全是伤,这都在一个医院,除非严脂也躺着不能动了,不然怎么可能看不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毛蓉蓉瞪了他一眼。

我反抓住毛蓉蓉的手,“为什么要骗我?”

毛蓉蓉无奈的叹气,“还不是怕你担心,身体承受不来么!自己都没弄明白,还跑去给别人捐骨髓,这又受了烧伤,万一你真出了事怎么办?”

“可我终究还是知道了……”落寞一句,我缓慢转身,走到病房窗户前,看着薄幸言,没再要求进去。

毛蓉蓉看我这样,走到我身边来,“回病房吧,过了今晚他就没事了,我向你保证!”

生病伤亡,一句保证也只是安慰。

若是失去,恐怕我连怨气,耍任性的人都没有了。

我站在那里,没动,忽然间心里所有的郁结,都变得坦然。

毛蓉蓉叹气摇了摇头,冲许堔使了个眼色,就陪着我,守在病房外。

没多久,许堔推了个轮椅过来,给我,又把买来的补血粥给我,“我想幸言醒了也不想看到你倒下去的样子,多少吃点吧。”

我瞥了眼粥,长出口气接过来,也想让薄幸言醒了时看到状态很好的自己,可骨髓捐赠反应实在太强,我没吃几口,就又恶心的跑到旁边卫生间狂吐。

差不多吐得虚脱,被毛蓉蓉和许堔扶抱出来的。

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们要带我回房间,我依然坚持守在病房外。

直到第二天,医生进去检查后,把薄幸言推出重症监护室,进了高护病房。

我拉着他手,跟他说话有反应了,我才舒了口气,啥笑着说了句,“你终于没事了,真好。”就晕在了他床边。

再睁眼时,我却是在自己病房,转头看毛蓉蓉趴在床边睡着了,我开口,“蓉蓉……”

迷糊抬头,毛蓉蓉揉了揉眼睛,看我醒了,吹了口气,“可醒了,特么昨天突然倒在薄幸言床边,吓死老娘了!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我点点头,“薄幸言呢?”

“我一直陪着你,还不知道那边情况,不过许堔已经去看了。”毛蓉蓉把吸管放在温水里,让我润润嗓子。

我水刚喝完,许堔就急匆匆的进来,看我醒了,又马上稳住的,冲毛蓉蓉使个眼神,“蓉蓉,你出来下,医生叫你。”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不用背着我。”我沉静表情看着他们俩,傻子都看得出这里面有事情。

许堔看眼毛蓉蓉,挠了挠头,“幸言肺部损伤严重,喷了一氧气罩的血,身上的伤口也都崩开了,医生说恐怕是要……”

我一听直接掀开被子,踉跄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医生在给薄幸言清理满是血的氧气面罩,吩咐护士给他打针,而他却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

我揪着心口,眼泪冲涌的过去,抓住医生的手下坠着身子,“医生,求你一定要治好我老公,我已经死去一个亲人了,我不能再没有他!”

我哭的伤心,医生为难的拖着我胳膊,“你先冷静下,薄先生他……”

“人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冷静?我的人生已经够灰暗的了,才有个对我好的人,就要不行了,你要是不救他,我还能活么?”

我痛苦的抽噎着,只顾着难过了,根本没注意其中细节。

“这……”医生皱眉看了看病床上的薄幸言,转头跟我说,“身为医者,我也不好说什么,你还是跟薄先生单独待一会儿吧。”

说着,他就跟护士走了出去。

“医生!医生!”

我无望的伸手叫了他几声,垂下手,转过身来,看着薄幸言,坐在床边握起他手,贴在脸上,轻轻磨蹭着,“醒醒,别睡了好么?”

除了周边心率仪跳动的声音,床上的人依旧没任何反应。

我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流,“薄幸言,我还跟你没过够呢,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就这么走了?巴拿马的海上日出,你还没带我去看呢,你不可以就这样睡着了……”

看他还没反应,我哭着晃了晃他手,“幸言,只要你醒过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也不生你气了,咱们好好过日子,再生几个小孩,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

我头缓缓抵在他胳膊上,哭的不成样子,这一刻真的觉得,什么都不如他活着重要了。

半晌。

“唔,好吵。”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氧气面罩下面传来。

我几乎惊喜的抬起头,看到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正宠溺的看着我,我木讷低喃,“你,你没事了……”

“你希望我有什么事?”薄幸言摘掉氧气面罩,但笑看着我。

我眼一热,忽的扑身,搂住了他脖子,咬紧嘴唇,眼泪噼里啪啦的落进他脖颈里。

薄幸言身形一怔,随即笑声说,“不是在生我气么?怎么这就开始投怀送抱了?”

“以后别再有事了,好么?”说完,我怕失去似的,在他脖间深深磨蹭了几下。

倏地,薄幸言深沉了呼吸,“不好,我要是没事,你就不这样对我了。”

“瞎说!”我侧头,想都没想就吻上了他的唇,不如他那样技术纯熟,却也是我唯一能宣泄所有情感的方式。

薄幸言眸光深沉的扫向我,戏虐的勾起了唇角,大手穿过我头发,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咳咳,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我侧眸看到是韩佑廷,瞬即挣开薄幸言的手,脸红的坐回床边。

韩佑廷看着我,眼眸闪过一丝异样,转而把手里的餐盒放到床头,对薄幸言说,“这是你要吃的红枣糖水,我买来了。”

“红枣糖水?他现在这样能吃么?”我皱眉问他,转头却看薄幸言正朝他使眼色,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之前医生那么支支吾吾的,他一个生死垂危的人,呼吸面罩说拿就拿下来了,还能正常说笑,甚至还接,接吻……

想到这,我又羞又恼的瞪着他,“眼睛抽筋了?”

他一笑,黑眸又恢复了往日的邪肆,“你太美,被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