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到,是买罐头回来的韩佑廷。
而此时,薄幸言也注意到了我,黑眸里闪过慌乱,想起身,却被柳之之又拉了回去。
心突突的狂跳,我捂上嘴转身,咬牙忍着身上的疼,跑了出去。
“严脂!别跑了!”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薄幸言跨步追了过来。
我转头,眼见他要追上来,我像是害怕面对他般,更慌乱的跑着,一路上撞翻了来往医生护士手里的工具托盘,搞得一塌糊涂,全乱了套。
越是这样,我越难受的紧,仿佛我就不该存在这里,只有我是多余的。
负面情绪冲击,我慌促的往楼下跑,突然脚下踩了空,整个人都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严脂!”薄幸言急了,直接从楼梯扶手跳跃到我身边来,扶起了我。“你没事吧。”
我扶着撞破了的头,晕眩的挥开他手,“我怎样不需要你来管!”
“你是我薄幸言的老婆,我怎么可以不管?”薄幸言皱眉,伸手又来扶我。
“薄幸言!收起你那一套吧!”
我恼怒闪躲开,靠墙趴起来,克制泪水看着他,“每次遇到事,你总是用这些花言巧语来蛊惑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啊?”
薄幸言眼眸微动,看着我的黑眸竟有了丝心疼,“严脂,我从来没觉得你好骗,跟柳之之也早在和你结婚前,就断干净了。而柳之之是故意这样做,给你看的,你还不明白么?”
“故意做给我看?”我冷笑,嘲讽的摇了摇头,“就算她是故意做给我看的,要是你对她没有动容,又怎么会得逞?”
薄幸言欲言又止的绷紧了咬肌,看了我几秒,才闷声说,“那是个意外!”
“意外?”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假最牵强的托词,我笑的更冷,“什么意外,能让你背着我去照顾她,在吻上她的唇,还缠.绵不分开?要照你这么说,那我再爬到沈傲生床上,也是意外了?”
这可能是我对薄幸言说过最狠的话了,虽然一出口就后悔了,可想到方才他与柳之之亲.吻的画面,我心就痛的不行,也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薄幸言看着我,黑眸里闪过神伤,“严脂,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脑袋忽然热流上涌,我侧头横眼,“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你都能对柳之之藕断丝连,吃回头草,我为什么不可以?”
薄幸言倏地攥起拳头,抓着我衣领,把我抵靠在墙上,黑眸阴森渗人的咬着牙,“严脂,那我也告诉你!我跟柳之之那三年,这辈子都比跟你这几个月强!我对她好,才全都是应该的!”
轰隆一声,身体犹如炸雷穿过,我愣愣的看着他,眼泪一点一点积聚,最后成了断了线的珠子,所有的思绪都变得空白,除了疼,什么都没了。
空气骤冷下来,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的可怕。
良久,我心灰意冷的抓上,薄幸言禁锢我衣领的手,“放开!”
薄幸言回神,徒然放开的手,有一丝颤.抖。
我落寞垂眸,转身快步跑下了楼梯。
到了外面,韩佑廷从医院侧门追了过来,很担心的问我,“严脂,你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可以这么剧烈的跑动,快跟我回病房,别伤风感染了。”
我别开手,哽咽着眼里的泪水,看向他,“韩佑廷,我不想回去,你能带我走么?”
韩佑廷一怔,“你不和幸言谈……”倏地顿住,他伸手扶上我胳膊,“去哪儿?”
“随便。”我低着头,感觉心累的,满满都是疲惫。
坐上韩佑廷的车,他带我去诊所,处理了下被撞破的头,就车速悠闲的在中央大街逛着,时不时为了转移我低迷的情绪,笑着介绍他小时候常来玩儿的地方,又都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我看着车窗外面,心思跟眼神一样,全都空洞没了魂,他说什么,我也都没听进去一个字。
这样漫无目的的逛了许久,韩佑廷把车停在了一家火锅店前。
我刚给林夫人配型完骨髓,本不该吃这个,也没胃口吃,可韩佑廷执意要我进去吃点东西,我也就没再拒绝,跟他进了去。
入座后,很喜欢吃辣的韩佑廷,却点了清淡的甲鱼养生汤锅,又给我点了两盅大枣枸杞糖水给我,说是要给我补补元气。
我谢意的,冲他扯出一抹笑,转头又无神的看向了窗外。
很快菜品就上来了,往桌上端菜的女服务员看了看我,对韩佑廷笑着说,“先生,你女朋友真漂亮。”
我和韩佑廷,互相看了一眼,彼此笑了笑。
我刚想说自己不是他女朋友,却听韩佑廷很自然的说了句,“谢谢,我也觉得她很漂亮。”
我诧异的转过头去,韩佑廷润眸深意的看着我,那神情就像,我真是他女朋友似的。
女服务员上完菜,走了,我问他,“你怎么都不解释一下?”
“难得被人误解,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是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解释?”
韩佑廷含笑看着我,摆好了餐盘,转而又开玩笑的问我,“你该不是心里有着薄幸言,连与其他男人的这种误会,都不想有吧”
“从现在起,谁都别提他!”我严肃了表情,转头却看到桌上的菜,全部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眼神一讶,看着韩佑廷,“你……”
韩佑廷笑了笑,把筷子用纸巾擦拭了下,摆到我旁边,“也许是职业病,我这人爱观察人,上次跟你吃过一次火锅,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记下了。”
话是这么说,可若不是有心,也不会去注意这么多。
我笑了笑,心里的阴郁被驱散了,随手拿起筷子,夹了点青菜放到汤锅里。
韩佑廷看我动筷子了,欣悦的勾起唇角,夹菜涮给我吃,自己却没吃。
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就也涮了点青菜,放到他油碟里,“你也吃吧,不用管我了。”
韩佑廷看了眼油碟里的菜,眼眸温润的点点头,也低头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韩佑廷的手机响了,是毛蓉蓉,她找韩佑廷,得知我也在,还是吃火锅,顿时就要来。
韩佑廷报了地址没多久,毛蓉蓉就一身黑皮衣裤装,开着她那辆黑色越野摩托,杀来了。
刚一坐下,她就兴奋的朝服务员招手,“来两扎啤酒,渴死我了。”
我一愣,正诧异她怎么不在韩佑廷面前装小女人了。
毛蓉蓉不自然的咳了咳,低声嘀咕,“别这么看我,经许堔那么一搅合,再好的淑女形象都灭了,我也懒得装了,反正佑廷也不嫌。”
一句佑廷叫的暧昧,韩佑廷看着我,突然说道,“确实,女人真性情些,总比那些弄虚作假的强。”
说不装淑女了,可毛蓉蓉听了这话,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红晕,看着韩佑廷的眼神都变了。
许是意识到自己太明显了,毛蓉蓉接过服务员端上来的啤酒,问我,“听说你给林夫人骨髓配型,你不是该在医院么?怎么跟佑廷跑出来吃火锅了?还有,你的头怎么了?”
“撞的。”我垂眸,索然无味的吃着菜,脑海里又涌现那些令人心碎的画面。
“撞的?怎么撞得?”毛蓉蓉的语气带了丝审视的味道,转而,她环抱起双臂,靠坐过去,“严脂,说实话!是不是薄幸言欺负你?”
我喉咙一梗,酸楚又冲涌的湿了眼眶,心跟针扎似的。
看我低头没回头,毛蓉蓉忽的起身,“我找他算账去!”
我忙抓住她,忍着泪水说,“算了吧,我跟他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毛蓉蓉一愣,大致听出来事情不对,反握住我手,“瞎说什么呐,有什么事去揍他一顿就好了,犯得着这么生无可恋似的么?忘了当初是谁说要跟薄幸言一生一世,对他好一辈子了?”
听她提起这个,我更觉得自己傻透了气,心更痛的要命。
“他背着我偷偷去陪前女友,还当着我面和她接吻,你说让我该怎么做?”我仰头,情绪有些激进的喊完,眼泪终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毛蓉蓉看着我,没再说话,眼里却满满的都是复杂和心疼。
这时,我手机响了,看到是薄幸言,我直接挂断,随后响起了微信提示,还是薄幸言,上面简短几个字:严脂,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