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柳之之看到我,原本带笑的脸僵了僵,眼神很不友善的瞥着我,走过来,转头对外婆笑的乖巧。
“外婆,您身体不好,怎么又在采茶呢?我帮你吧。”
说着,她伸手就去拿外婆手里的采茶刀。
外婆抬手躲了过去,有些厌烦的看着她,“我说大蜘蛛,你怎么又来了?这个月第三次了,你都没事做的么?”
“再忙也得抽空来看你啊。”明明已经被话呛得不悦,柳之之却还是装着乖巧。
外婆皱紧了眉,把采茶刀递我手上,侧过身去教我采茶,不在看她,“你走吧,这里有我孙媳妇在,不用你来看我。”
柳之之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暗自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而又强笑着从地上茶篓里,拿出一个采茶刀,硬厚着脸皮,凑到外婆旁边去,不会装会的采茶叶。
顺便借机跟她搭话,“外婆,幸言呢?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柳之之堂堂一个模特,又那么自傲,会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讨一个老人欢心,要不是为了薄幸言,估计外婆这么甩脸子,她早翻脸了。
外婆瞥了我一眼,低头冷声回应,“不知道。”
“不知道?可她怎么在这儿呢?”柳之之很敌意的看着我,显然她来这里前,已经去外婆家里找过薄幸言了。
“她是我孙媳妇,在这儿有问题么?”
外婆抬头横着她,看到之前留下的茶树嫩芽,全都被她给剪光了,顿时来了气,“你看看你!让你走,你不走!把我留下春茶的嫩尖儿全给我毁了!要我明年拿你当茶喝么?”
昨晚外婆才跟薄幸言说跟外面女人断干净的事,今天柳之之就来了,这无疑是撞枪口上了,这会儿又犯这么大错,讨巧不成反被嫌,活该她自作聪明!
看着有些无措要解释的柳之之,我勾起唇角,转头拉过外婆的手,装样子劝她,“外婆别生气,之之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这次吧。”
果然,外婆听了我的话,更生气了,“不是故意的都这样了,故意的还不把我这茶园掀了啊。”
这时,薄幸言的车停在了茶园道外。
原本满脸窘促的柳之之看到薄幸言回来,瞬间漾上笑脸小跑过去迎他。
薄幸言却冷着脸走到我身边来,手臂惯性的拦我入怀,眼神宠溺邪气的低头问我,“想我没?”
才半天,就说想,也太夸张了吧?
可瞥见柳之之满眼的落空,我不想也甜润笑着依偎他怀里,“想了。”
看到这,外婆瞬间没了脸上的气怒,笑的很是深意,好似我和薄幸言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样才合她的心意。
“幸言。”被晒在一边的柳之之,很不甘心的叫了声薄幸言,以示自己的存在。
薄幸言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看外……”
“还说呢,你看看,她把我留了两年的春茶尖儿都给剪光了。而且,我也不止一次告诉她,你跟她没可能了,她偏不死心,总来找我打听你的事,你说气不气人!”
没等柳之之说完,外婆就横着眼,把状告了。
“外婆年纪大了,你这样老来打扰她,合适么?”薄幸言看着柳之之,语气很冷。
“我知道不合适,但跟伯父和林姨一样,我也只是想关心下外婆,帮你照顾下家人。”柳之之急急的解释。
或许她说的是真心话,但也不排除是为了讨好他们,帮自己跟薄幸言说好话,才这样。
“留着你的假好心去讨他们的好吧,外婆这里,不用!”薄幸言拉着我手,俯身把茶篓跨在肩上,扶着外婆出了茶园。
原以为柳之之会回去,可她竟还不死心的跟了上来。
外婆把新采的茶叶放置好,就说现在时令,正是山顶老龙泉螃蟹最肥的时候,拿出工具,要我和薄幸言上山去抓螃蟹,回来配老黄酒吃。
我没来过山林抓螃蟹,倒也觉得新鲜,就和薄幸言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往山头走。
无语的是,柳之之也跟来了。
山路崎岖,才走到山脚下,我脚就有些酸疼了,薄幸言倒是气力很足的在前面拉着我走,不想被他看扁,我反快几步,跟他并肩走。
而穿着高跟鞋来的柳之之就惨了,明明已经开始吃不消了,看我靠到薄幸言身边走,硬是小跑冲了上来,咬牙横着我,半点也不示弱。
走到半山腰,我实在累的不行,就停下来喘着粗气,朝薄幸言摆摆手,想缓一缓。
他却邪笑着拉我到怀里,气息温热的扑洒在我脸上,“亲我一下,我就背你。”
我瞥着瞬间沉下脸来的柳之之,推搡了下他,“不要了吧,有人看着呢。”
“她不是人。”薄幸言淡然一句,深了暧.昧。
柳之之脸却更黑了,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她强笑说道,“幸言,时间不早了,还是赶紧走吧,晚了就抓不到螃蟹了。”
“螃蟹没我老婆重要,你着急,就自己抓去吧。”薄幸言抱紧了我,压根都不看她。
柳之之僵住了脸上的笑,换别人,估计现在早哭着跑下山了,她却依然雷打不动的,站在那里,看我们秀恩爱,心理素质也真是够强大的了。
腻歪了几分钟,我和薄幸言继续往山上爬,柳之之也照旧跟着。
到了山顶,我接到了毛蓉蓉电话,她说自己正和韩佑廷,已经把挑选好的领带和领带扣给了韩佑廷,他很喜欢。
电话里,毛蓉蓉的声音满是抑制不住的欣悦,看样子,她和韩佑廷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要快。
随后毛蓉蓉问我在哪儿,我告诉她自己跟薄幸言来龙山镇看他外婆了。
毛蓉蓉讶异后,戏笑着说我,是得见见家长了。
隐约听到韩佑廷的声音,毛蓉蓉说完就急匆匆挂了电话。
我转头看向薄幸言,他站在一个大山石上,抽着烟,从薄唇散出的烟雾,萦绕在他周身,在这山林衬托下,他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虚无又缥缈。
我一时有些看呆了,站在旁边的柳之之也止住了喘息,一脸迷惘的看着他。
倏地,薄幸言转头,撞到我呆滞的目光,笑着过来,揽住了我肩膀,戏虐的问了句,“好看么?”
“山林这么美,当然好看。”我不自在的抿了下唇,就拿水桶,让他打水去了。
山林四下,只剩下我和柳之之。
我瞥了她一眼,去小溪边捧水喝。
“被幸言宠在手心里的感觉,很开心吧。”
柳之之过来,别有深意的挑眸看着我,见我诧异的回头,又补充了句,“当初幸言也是这么对我的,那时我也很开心。”
“你什么意思?”我站起身,冷脸看着她。
柳之之轻然一笑,眼里漾起蔑视和怨毒,靠近我,“没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不管薄幸言对你怎么好,你都别得意太早,因为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也早晚都会跟我一样,落得被抛弃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