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阿波罗的仙草

起先，刘能以为这是东老爷子的说话声，他浑身一颤，侧头看去，东老爷子离他起码十几米开外，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仿佛是来自天空，又仿佛来自脑海，刘能懵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财神的声音！他闭关结束了？

一瞬间，刘能像是快渴死之人看到了甘泉，迷失在旷野之人看到了灯光，他的眼前一片敞亮，他喜极而泣，低声呜咽道：“老头子，你帮帮我！”

财神奇道：“这是哪儿？好高啊，天庭么？还有，你面前这是什么玩意，钢琴吗，你小子还会弹这东西？”

刘能哭丧着脸说道：“别管那么多啦，你现在帮帮我，赶紧帮我！”

财神道：“怎么帮？”

刘能低声道：“有人强迫我表演钢琴，我不会弹啊！”

财神道：“我他妈也不会弹啊！怎么帮你！”

刘能骂道：“你他妈不是神仙吗？”

财神爷骂：“妈的神仙就得会弹钢琴，谁他妈规定的！”

刘能愣了愣，说道：“我不管，你得帮我，不然老子不给你找香火了。”

财神怒道：“靠，你他妈敢威胁神仙！”

而此时，台下众人看到刘能坐在聚光灯下自言自语，又嗔又恼又哭又笑，一时间丈二摸不着头脑，以为那小子精神病犯了。东老爷子也觉得奇怪，冷冷问身旁的赵丽柔：“你那小男友什么毛病，脑子有病吗？”赵丽柔也觉得莫名其妙，心想是不是压力把刘能逼疯了？

而台上，财神和刘能仍旧在谈判。财神说道：“老子是东方神仙，钢琴决计不会弹，你看二胡行不行，我给你找个人，拉个《二泉映月》，也挺好听的不是？”

刘能骂道：“二你大爷，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拉二胡？你以为是在天桥下面吗？”

财神不爽道：“咋啦，二胡咋啦，看不起东方乐器？靠，没发现你小子还挺他妈崇洋媚外的！那就古筝，古筝行不行？”

刘能怒道：“我他妈到天上给你找古筝去！这里只有钢琴，你赶紧想办法。”

东临天看到刘能在台上，像演哑剧一样摇头晃脑，以为这小子真的疯了，忍不住问道：“刘先生，你到底演不演？”

刘能正和财神骂到火头上，看都没看就朝东临天骂了一句：“闭嘴！”

这两个字一出，赵丽柔和东临天都惊住了，刘能这小屌丝，平时畏手畏脚说话时声音都不敢出，怎么竟敢这么无礼地跟东临天说出这两个字？“完蛋，彻底疯了。”赵丽柔心想到，“都是我害的。”她心里竟生出几丝恻隐。

这时财神终于僵持不下，说道：“行啦，我去找九天玄女问问，那妮子整天在瑶池旁拨弄她的古琴，我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主意。”

刘能轻声道：“快点儿！”

约莫过了半分钟，台下早已是聒噪一片，刘能坐在台上这么久，一个音都弹不出来，显然要么是怯场要么是不会，早该请他下来，但东临天就是要看他出丑，因此身边有手下要去喊刘能下台，东临天都是摇头。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的刘能看上去，并不如之前那么紧张害怕了，反倒有些胸有成竹。这让东临天有点不爽，他忍不住想知道，那个臭屌丝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又约莫过去半分钟，忽然，刘能听到财神在耳边说道：“九天玄女、七仙女，都不会玩钢琴，不过，我给你带了一个宝贝，”财神得意洋洋道：“太上老君去年到西方神界学习交流的时候，阿波罗送他的。”

突然，像是魔术师变鸽子一般，钢琴上凭空出现了一个赤红色弹丸。财神解释道：“那本是乌拉尔山脉上的灵仙草，吃后耳目通透，作画弹琴，皆不在话下。老君又添了几味咱们天宫的草药，据说药劲更强，也能感受到咱们华夏的艺术。”

刘能大喜，除了这枚弹丸，可解自己眼前之困，更重要的是，财神附在自己身上这么久，除了雕像，从没见过他拿出什么实体东西给自己。今天他凭空变出一颗丹药出来，是不是说明他破境成功了，也就是说，以后自己也可以跟着财神修炼财神力了？

一瞬间，刘能感到这些天来所有的烦闷和沮丧，全都一扫而光，浑身似乎充满着用不完的力量。大喜之下，他伸出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说道：“给我杯酒。”

远处的赵丽柔愣了一下。

台上这个男人，似乎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以前就算是在苍蝇馆子吃早餐，刘能点餐都不太好意思开口，今天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种场合，自信满满地招呼服务生？她哪里知道，此刻的刘能大喜之下，多巴胺分泌旺盛，别说是要杯酒，就算美利坚总统来了，他也能谈笑风生。

服务生端了一杯红酒过来，刘能道了声谢，非常隐蔽地把那枚丹药用酒服下。本来他还担心会不会像科幻电影里一样，服药后要忍受巨大的副作用，谁知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心似乎跳的有点快，大约十几秒，刘能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明亮了，耳朵敏锐了，甚至鼻子闻到香味的能力也提升了。作为一个大老粗直男的他，这时候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很文艺的感觉，他感到世界好像都变得美好了不少，这夜凉如水，这风声沉醉。

他看到月亮，脑中立刻浮现出一首诗：“日色已尽花含烟，月明欲素愁不眠。”他感受到清凉的夜风，立刻想起：“芳菲歇去何须恨，夏木阴阴正可人。”

再低头看眼前的钢琴，那黑白键，竟然变得无比通透。他把手放在中央C上，轻轻按下去，当一声响，轻柔而冷峻的声音，如同一道白光一般，从钢琴上升起，直破云霄，如同一团香气四溢的空气，在空中破裂，如同花雨一般，轻飘飘落下来，覆盖在这片天台广场上。

坐在第一排的乐团指挥，听到这个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每个乐器上都有“do”，每个乐手学会的第一个音符也是“do”，但是，他承认，这个“do”是他这辈子听到过最好听的。

本来聒噪无比的台下，一瞬间变得安静无比，终于要开始了吗，大家怀着好奇，把目光重新放回舞台上。东临天皱着眉头，盯着聚光灯下的刘能，心想道：“你小子还真敢弹吗？”而旁边的赵丽柔，这时却更加震惊：“刘能，还嫌丢的人不够吗？你他妈不赶紧滚下台，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