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章财神归来
一片寂静之中,只听见东临天笑嘻嘻地说道:“刘先生,看你表演了。”
此刻,整座广场,几十道目光都看向这边,甚至旁边楼顶的人听到音乐声停了,都站在玻璃围栏边翘首往这边看。
刘能和赵丽柔站在目光的中心,像是两个误入贵族盛宴的马戏团小丑。空气沉默了半晌,东老爷子注意到他们脸上的尴尬神色,冷冷问道:“怎么,怯场了?”
赵丽柔声音颤抖地说道:“东爷爷,刘能真的不适应在这种场合演出,要不,我给您演奏一首吧。”
东老爷子还未说话,东临天接口道:“柔柔,刘先生,这点面子你们不可能不给吧?”他怪怪地笑了笑,转头朝舞台那边朗声说道:“胡先生,你和你的乐队先休息一下,这位刘先生是著名钢琴家,他要给爷爷献奏一首曲子,借你们钢琴一用。”
那指挥点了点头,便带着乐队下台去了。灯光师很专业地灭掉了大灯,只留一束聚光灯正对着钢琴,明晃晃的光圈下面,淡淡的灰尘轻轻舞动,乌黑色的钢琴在这样的夜空下,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高贵韵味。
大家听到有钢琴家要为东老爷子献奏曲子,这种事情,不来围观喝彩,当然说不过去,于是,不大一会儿,大约上百人就涌上了这座广场,摩肩擦踵人满为患,全都以一种鼓励加好奇的目光的看着刘能。刘能、赵丽柔以及东临天的关系,在江汉市早就是人人皆知的秘密了,虽然大家只口不提,但心里还是好奇,这个刘能到底是什么人物,敢和东临天抢女人。
刘能在恐慌之中,不忘看了东临天一眼,刚好东临天也在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一瞬间刘能就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恶毒的讽刺,他立即明白了,东临天认出他了!也许是从第一眼开始,东临天就认出他,是那天在星盛传媒应聘游戏主播的人。东临天当然明白,一个应聘吃鸡主播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钢琴家,而且,当时刘能是带着简历过去的,如果东临天看过,更会对他知根知底。
东临天装作不认识他,就是为了设计这么一场好戏,让刘能和赵丽柔在江汉市甚至全东南地区最有头有脸的人物眼前,丢尽脸面。
果然,看到刘能纹丝不动,东临天煽风点火道:“刘先生,你是不是不知道弹什么啊?”他咧嘴笑了笑,半蹲在东老爷子身旁,问道:“刘先生不知道弹什么,那爷爷您就点一首吧。”
东老爷子沉吟了片刻,说道:“那就弹柔柔小时候最喜欢的那首吧,她以前练琴时常常弹得,那个当当当……”老爷子哼出一段旋律,旁边立刻有人说道:“肖邦降E大调大圆舞曲?”老爷子伸出颤巍巍的手,在空中一指,点头道:“嗯,就是这首。”
赵丽柔本想着,东老爷子若是说一个比较冷门的,就以刘能没练过搪塞,然后自己上台演奏。没想到他却点了这样一个耳熟能详的曲子。肖邦大圆舞曲在古典钢琴界的地位,大概和《梦中的婚礼》在流行钢琴界的地位差不多,是个人就能哼两句,更何况刘能此时的身份还是个钢琴家。
这时,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她有些愤恨地想到我吃饱了撑的带刘能来这里干什么,平白无故地要受这种侮辱,而且现在几百人盯着自己,总不能扭头跑掉吧。
东临天忽然笑道:“咱们的刘大师,就别矜持了,怎么今天的场合,今天的嘉宾,你还瞧不上是怎么着?”说着他装作很亲密的样子,揽住刘能的肩膀,直接把他往台上推去。
而此时的刘能,说是马上尿裤子,也毫不过分。在巨大的紧张和恐慌之下,他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呆若木鸡地被东临天推到台上。待刘能在钢琴前坐定,东临天忽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刘能,哼哼,你今天要弹得好,我就让你来我们公司当个才艺主播,好不好?哈哈!”他恶毒地笑了笑,转身下台去了。
尽管早猜到东临天已认出自己,刘能此时还是惊出一身冷汗。这时他凝固的思维才渐渐运转开来,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坐在江汉市最高的聚光灯下,这数百米高的屋顶,这美不胜收的夜色,还有眼前这价值百万的钢琴,以及台下身份显赫的观众,对任何音乐家来说,这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演出场所,能够在这种地方演出一次,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然而,刘能并不是钢琴家,甚至,他都不知道钢琴为何物,更别提什么降E大调,什么肖邦,什么大圆舞曲。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登上舞台,小时候,他连学校的升旗手都没有当过,更不用说在这种场合,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巨大的压力与耻辱。
如果不是旁边有玻璃围栏,刘能现在一跃而下的心都有。
这时候台下的围观群众早已不太耐烦了,刘能听到有人说道:“名气不大,腕儿倒还不小。”还有人说:“你瞧他一脸深沉的样子,估计是装逼呢吧。”有人笑道:“我看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罢了,艺术圈这种人实在太多了。”刘能忍不住在人群中找到赵丽柔的身影,而她现在压根就不敢看他,满脸气愤地坐在东老爷子旁边,对着手机长吁短叹。
东老爷子本来就对刘能很反感,这时候,刘能由在台上不停拖着时间,老爷子终于按捺不住了,冷冰冰地说道:“刘先生,你是瞧不上给我这老头子弹琴吗?”
其他一些不耐烦的客人,听到主人都这样说了,便也附和道:“就是呀,赶紧开始啊,几百个人等着你呢!”
刘能这时候浑身早就被冷汗浸湿了,夜风吹过来,他浑身发冷,几乎快要哭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苍老却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你坐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