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起来,“如果我要说,一定是告诉陆擎天,反正不管是阿予的亲爹,还是我的,都谈不上什么好人,斗起来我才开心。”
我看向他们两个,轻笑,“你们两个得罪的人这么多,是谁还真说不好。”
言先生还好,万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想如果不是碍于言先生在场,万雅只怕是要直接发飙了吧。
她站起来,却被言先生按住,他看着我,“思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一开口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我点了点头。
或许,是我对这个男人,还抱着一丝幻想,我想听听看,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万雅瞪了我一眼,往后面的化妆间走去,这个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言先生。
房间里很静,静到我能听见言先生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我慌乱的心跳声。
比起他的淡定,我已经输了。
我一直低着头,直到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他说,“思思,你和你的母亲,真的长得很像。”
他怎么能这么轻巧地提起我妈!
我仍然低着头,因为我怕抬起头,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这就是我妈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他不配。
我终于明白了,让我妈发疯的照片,是言先生和万雅的脸,彻底逼疯了我妈。
就算这些年来我爸对我妈再好,也只能换来亲情,她的爱情,终究系于这个坏男人身上。
可这个男人······他真的不配!
言先生捏住了我的肩头,迫使我抬起头来,“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太像了你妈妈了。还有你的名字,让我确认,你就是我的女儿。思思,你能谅解,爸爸的难处吗······”
他那样的人,竟然在脸上,流露着一丝苦楚。
是啊,齐言思,我妈妈,她把这个言字放在中间,意思再明确不过。
可我不愿意!
我推开了言先生,“言先生,我听不懂你的话。我有爸爸,他虽然背负了很多莫须有的罪名,可我爱他!”
看着他脸上闪过的难过,我心里一点也好受不起来。
他继续说着,“思思,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可你要相信,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妈妈怀孕了,是,我和阿雅是对不起她,可她太倔犟了。如果我知道她怀孕了,我一定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我抬头看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你一定会怎么做?带她去打胎是不是!?”我冷笑着,实在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是不是代表了默认我不知道。
可我对这个绝情的男人,是有几分了解的,直到今天,他设计了苏琬和万雅换身份,也是为了保全他自己。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那时娶我妈妈,让她平安生下我呢?
那时候的他,不光是爱上了万雅,更是搭上了首长的女儿,他怎么可能,放弃自己一步登天的机会?
我很庆幸,有一个好父亲,他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确实是他给了我生命。
如果那时候不是他娶了我妈,让言先生知道了我的存在,根本就不可能让我活下来。
我抬头看着他,“所以现在,你要我谅解你,是打算认我吗?”
他欲言又止,没有回答我。
其实又何须他回答,我冷笑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也多谢了他,让我不再纠结,这样的父亲,根本就不配我去纠结。
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思思,你可以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我没有理会他,往外面走着,在眼泪流干净之后,才去找到了陆予。
他站在台下,一杯一杯喝着红酒,双眼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心头一紧,如果说今天之前我还在挣扎是不是要让陆予知道,他妈妈还活着。
那么到了现在这一刻,我已经完全不会纠结了。
这样的妈妈,死了,比活着更好吧。
陆予看到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他轻声说着,“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琬琬,就好像见到了我妈年轻的时候。”
我强压着内心的颤抖,紧紧抱住了他,“别乱想了。你少喝点酒。”
他摇头,发丝戳在我的颈脖间,刺得我痒痒的。
他的声音就好像直接钻进了我的耳朵里,“陆谓,他逃狱的途中,中了枪,落到了海里······”
“什么!!!”我推开了陆予,紧紧盯着他的脸,想要看清楚他是不是在骗我。
陆谓死了!
这怎么可能!
他逃狱!他一个坐轮椅的人,是怎么逃狱的!
我满腹的疑问,紧紧地盯着陆予,身后传来了言在野的声音,“是真的。”
他走向了我,脸色很复杂,“刚刚传来的消息,陆家老爷子当场就倒下了,现在送去医院了,阿予没找到你,没敢走。”
他在陆予肩头拍了拍,“在宇找朋友去问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予点了点头,看了我一眼,“思思,我们去医院?”
“赶快吧。”我拉上了陆予,见言在野仍然跟在我们身边,我也没有推辞。
陆予喝了这么多酒,情绪也不稳定,肯定是不能开车的,言在野在,也是好事。
等我们赶去医院,老爷子已经醒了,可他拒绝见我们。
我想,他是恨我们的。是啊,在他的眼里,是我们害死了陆谓。
我轻轻抱住了陆予,他和陆谓,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心里是不是会难过。
“大婶!”言在宇这个臭小子的声音在医院里喧闹着,他飞奔着向我们跑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都问清楚了!”
随着言在宇的这句话,陆擎天的病房门突然打开了,是老爷子身边的私人医生,他看了我们一眼。
“老爷子,请几位进去。”
我们刚要抬脚,医生拦住了陆予,“小少爷,老爷子的心脏不行,好不容易抢救回来。现在,他一点刺激都不能受。”
我们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随着他走了进去。
陆擎天的脸色很难看,我从未见过,这样苍老的他。
陆谓的死,看来是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让他片刻之间,就成了一个衰老的病人。
他好像没看见我们一样,只是看着言在宇,虚弱地开口,“在宇,他······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陆擎天声音里的绝望,让我的心都跟在发颤,白发人送黑发人,我明白他的心情。
可陆谓就算真死了,也抵不过他犯下的罪孽。
言在宇看了我们一眼,委婉地说着。
陆谓的腿伤,三年前就在美国治好了,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他一直隐瞒着。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握紧了陆予的手。
陆谓的这种隐瞒,不必说,自然是为了算计陆予,也多亏上天有眼,让他的奸计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就害了自己。
正是我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警方也觉得,陆谓的行动不便,让他们掉以轻心。
今天,陆谓借口自己必须去复诊他的腿,再去医院的路上,他突然袭击了一个警员。
但是在逃跑路上,他被警员的枪打中,走投无路的时候,他选择了······跳海!
陆擎天听到这里,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医生忙叫我们都出去,开始给老爷子急救。
我们走出了病房,我怀疑地看着言在宇,“陆谓那么狡猾的人,他确定是中枪了?跳海,会不会没死?”
并不是我多疑,但是我实在是想不通,陆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