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仍然在担心,如果陆予去了婚礼,真的看见了万雅,他会认不出自己亲妈吗?

就算万雅保养地再好,她的年龄在那里,真的能假扮苏琬活着?

还是说,是我想太多,其实苏琬真如我所说的,没有走?

这一切幻想,都终结在那一场世纪婚礼。

整个苏市都在沸腾,言先生对他的这个小妻子,是多么地上心,要把最好的,都给她。

所有的人都在传说着这个叫做苏琬的女人,她从陆家的养女,到言先生的妻子,一路艰辛的故事硬生生被编成了玛丽苏剧情。

可我们这些知情人才知道,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根本没有什么剧情。

而我自从见到了万雅,才知道一切都能解释了。

我是苏琬的伴娘,一大早就换上了他们准备给我的礼服。

竟然是一身旗袍,我苦笑着,我那个可怕的念头,只怕是要成真了。

我被接去了言家,眼前的“苏琬”没有穿她原先挑好的那条黑天鹅裙子,而是穿上了一身大红旗袍。

这一身旗袍,一看就是重工,绣线都是金线,花纹都是凤凰。

她缓缓回过头,冲着我招着手,“思思,你终于来了。”

她活泼地挽住了我的胳膊,我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见到了苏琬。

“万雅,你们两个为了在一起,也是很花心思了。”

我轻声说着,确保这句话,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得见。

眼前的“苏琬”轻笑着,收起了眼角的妩媚,温柔地轻叹了一声,“我早就告诉了阿言,我们是骗不过你的。不过思思,连在野也没有分清,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着万雅,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她和苏琬,本来就生得太相似,这种相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神似。

再加上今天她化了苏琬平日的妆容,估计这些日子苏琬住进言家,也是方便万雅学习苏琬的言行。

我看着万雅,她不刻意装作苏琬的时候,还是很容易区分两个人。

“在野只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他不想拆穿你们吧。”我想起了言在野,说言在宇没发现我相信,言在野,他那么通透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我轻笑着挽住了万雅的手,“琬琬,我们也差不多该出去了。”

万雅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笑起来,和我一起往外走着。

我想着外面的情形,心里的感觉真的很难描述。

其实言先生和万雅,他们何必这样欲盖弥彰呢。其实不要说陆予,难道陆擎天认不出他老婆?

可言先生和万雅,他们根本就不怕,他们只要能堵上悠悠众口,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感受。

这一场可笑的婚礼,就这样盛大地开始了。

我站在台边,看着底下陆擎天的脸色,他似乎是根本没有注意台上,只是一直低着头。

我听许安说,陆谓已经正式被警方起诉了,罪名是谋杀。

我身后出现了另一个人,是言在野,他是伴郎。

他看着我,似笑非笑,点了点头。

“谢谢。”我压低了声音,虽然我知道他不是言先生的亲生儿子,可他在我眼里,真的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许安告诉我,陆擎天为了保住儿子,给了警方很大的压力。而陆予,已经亲自把魏山送进了警局,再让他去做什么,也未免太过了。

所以这次警方会有这样的行动力和魄力,多亏了有言家的两兄弟在帮我撑腰。

不必说,自然是言在野出了大力。

我很感恩,言在野他对我,是太好了,让我无以为报。

言在野没有说话,抬头看向了前方的“苏琬”,我从他的眼神里,知道他一定也发现了。

我下意识低头看向了陆予,他在台下,手握着一个红酒杯。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那一对璧人,手硬生生握碎了那个红酒杯,连指节都泛着白色。

我看着前方的那一张婚纱照,是我们当初拍的。

原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计划之中。

那个古香古色的婚纱照,和今天他们的装扮相得益彰。

他们真的是早有预谋,我一阵心寒。

台上的那个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可也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

言先生正笑着给万雅擦拭着眼泪,不客气地说一句,这两个人在我眼里,真是一对狗男女。

我也感动地有点落泪,可惜了,这两个人,要是能早一点遇见对方,就可以别再祸害别人了。

言在野轻轻在我肩头拍了拍,我却越发止不住我的眼泪。

我好恨,恨不得上前去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

可是我不能,这一切隐秘,因为陆予,我不能去揭开。

万雅,毕竟是陆予的亲妈······

陆予如果知道自己那么爱的母亲是这样的人,他该有多伤心。

万雅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有恃无恐地笑着。

她早就清楚了,我是不会出卖她的,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

我捏紧了拳头,和言先生对视的那一眼,他的笑容,带着一丝不言而喻。

这场婚礼并不是普通的婚礼,说起来,有些奇怪。

明明他们都穿着中式礼服,却找了神父来主婚。

看着神圣的神父,我很难想像他们两个的内心,就不会有丝毫的挣扎?

可随即我便想通了,他们不会的,因为他们的心里除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别人。

我妈,陆擎天,哪怕是我和陆予,言在野言在宇,都是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牺牲的。

“愿主保佑你们这对天赐良缘。”

神父的祝福话,不伦不类,十分刺耳。

原定的安排是他们要下台敬酒,可不知怎么了,言先生突然手握着话筒,说万雅不太舒服。

他们退了场,只剩下我和言在野安抚着台下的人。

好在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亲戚,台下坐着的,都是苏市的权贵,见到什么场面,都不会奇怪。

我正想下台找陆予,突然被一个礼仪小姐叫住,说是言太太在后台找我。

我心中怀疑,仔细辨认了这个礼仪小姐,确实是万雅身边一直跟着的人。

如果万雅不想被陆予发现她的身份,想必是不会耍花招的。

我跟在她身后去了后台,见到了脸色煞白的万雅。

她见到我,只是冷冷说了一句,“你告诉谁了?”

我有些错愕,“什么?”

她又冷哼了一声,“齐言思,看来我是小看了你对阿予的感情。”

我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还没等我再开口,身后传来了言先生沉稳的声音。

他叫我,“思思。”

我的身体一颤,说起来可笑,这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一声思思,却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

言先生走到我面前,神色凝重,他说,“刚刚我们在台上,收到了一条短信,如果我们不停止婚礼,就会公开万雅的身份。”

所以呢?我看着他,没有问出口,可表情很明显了。

他顿了顿,“万雅最近,只见过你。爸爸是在想,你会不会,不小心说了些什么?”

他的这一声“爸爸”,差点让我落下泪来。

我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刻,听他亲口承认我的身份。

可我最没想到的,是他们会第一时间怀疑我。

我笑起来,“如果我要说,一定是告诉陆擎天,反正不管是阿予的亲爹,还是我的,都谈不上什么好人,斗起来我才开心。”

我看向他们两个,轻笑,“你们两个得罪的人这么多,是谁还真说不好。”

言先生还好,万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