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陆太太的案子已经结了。这么多年过去。陆家头上的耻辱已经被人淡忘。你爸也拿命赎了罪。现在谁都太太平平。但你要继续抓住这个事情不放,闹得谁都不太平,像今天这样的警告都是轻的!”

我扬起下巴,鼓起勇气说,“我查真相,不然陆太太就是冤死的。陆家人感谢我还来不及!你们到底是陆家派来的,还是那就是和当年的事有关的人派来的?他不让我查,是因为我爸没杀人,对不对?他在害怕!”

我话刚说完,一个混混手中的钢管就啪的一声砸在我的办公桌上,砸出了个大洞。

随即,我的肩膀一下就被人揪住,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揪着我的衣服,每个手指头都往死里按下。我怀疑我肩膀都要被掐青了!

我顺着他在我肩膀上施加的力道往一边歪斜地倒下,半趴在地上。

那人凶巴巴地说,“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巴。可惜,你爸这辈子都是强/奸杀人犯。你是辩不过法律的!”

我疼得浑身冒汗,歪着脑袋仰视着拿捏我肩骨的男人,“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跟听笑话似的嘲笑,“我们今天过来不是给你送答案的,而是要你一句话。说,你离不离开这公司,还查不查陆家的事情?”

我不回答,只是死死咬牙,憎恨地盯着他们看。

他们被我看的发毛,其中一人不耐,最先动手扯我头发。然后就有人跟着用脚踢我的肚子。我的沉默与倔强终于让他们失去了对女人不动手该有的风度!

“妈的,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是不是?”一个人说完,就一棍子打在我腿上。我仿佛听见了腿骨断裂的声音。

“啊!”我一声尖叫,痛得指尖都在颤抖。

“说,还查不查了!”那人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我倔强地抬起脸,朝他脸上吐了口口水。

那人越发被我激怒,举起棍子要来打我第二下。

一个混混挡住了他的攻击,声音里有些慌张,“不好!她流血了。别闹出人命。撤!”

被挡住的混混有些蒙圈,“不会啊。我没打要命的地方啊。最多打骨折,怎么可能流血?”说着,他目光转向其他几个人,“你们谁干的?”

所有人都摇头否认。

我低头看了一样裤腿,确实有血,但是从我下面一路渗下去的。

我肚子确实很痛,但因为刚刚挨了一脚,所以没有放在心上。此刻看见裤子上的血,我也有些懵了。

我意识到,这是不正常的!

这些人怕真闹出事情,赶紧带着家伙跑路了。

我看着已经被砸成废墟的办公室,还有一开始就被他们砸烂在地的手机,只能慢慢爬到座机处打救护车的电话。结果,我刚爬过去,就发现座机的电话线已经被那群混蛋给扯断了!

我吃力地靠在墙壁上大喘气,思考着从这里出去打车的可能性。但就是因为这个侦探社很偏僻,所以我每天都要订好车子来回。

现在我出去打车,至少要走上20分钟的路才有可能拦下空车,甚至倒霉的话还要等上半个小时才有车路过。

我只能祈祷许安他们早一点回来,发现我。

但很快,我又注意到窗户外,停着的一辆车闪着与远光灯,一直停在那,却没有什么动静。

那群人已经走了,这个人会是谁?

买凶来威胁我的人?

我一想到这个人可能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我就提着一口气,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出了公司办公室。

我来到车子的旁边,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脑袋往车里一探。

天色太黑,玻璃上还贴了膜,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猫着腰敲了敲窗户,驾驶室的窗户被摇下,露出了一张四五十岁的大叔脸,笑容很是淳朴的样子。

“你是谁?”我问道。

“陆总派我来接你。”开车的司机很是老实的样子,又解释道,“我刚刚看见一群人冲了进去,怕出事,没赶紧去。不过,我给你报了警。”

听见他说陆总时,我第一个反应就是陆言。

没想太多,潜意识里就很信任这个司机。此时,我大腿处血流不止,没时间思考太多,连忙说,“我现在要去医院。等不及警车来了。你带我去医院。”

司机这才发现我下身的血,连忙打开后座的车门,“齐小姐,快进来。”

我捂着肚子,吃力的爬上车后,就任由自己的意识渐渐涣散。

我却没有意识到,这个司机,我从来没见过。

更没有精力去发现,他叫我,齐小姐。

车子一路颠簸,我隐隐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下车,然后鼻尖就是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确定到了医院,我吊在心头上的最后一口气总算松散,彻底陷入了昏迷。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身在医院。

我仓皇地坐起身,打量这座陌生的房间,装修豪华,却没有半点生活痕迹与气息。一看就是有钱人名下的产业,基本空关着,偶偶尔住住人。

是陆予带我离开医院,来这里的吗?

我正要喊人,却听见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刚刚半昏迷之中,我就在做恶梦,梦里到处都是这轮椅滑滚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嘎啦嘎啦的,好像踩碎了枯骨般。

原来这不是梦,是真的!

我浑身的寒毛直竖起来,盯着被渐渐打开的房门看。

果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正是陆谓!

“昨晚上的司机,是你派来的?”我瞪大眼,下意识地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

他要敢乱来,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陆谓没有避开我的提问,直言道,“因为你,我现在重新掌握了陆氏集团的半壁江山。你是我的命中贵人。你不是很想知道真相吗?查到了吗?要不是这几天一直躺在医院里,我早就把你请来,当面道谢了。”

听见这话,我才留意到他头上多了一个伤疤。那伤口从他额角一直延伸入他的发鬓里,究竟有多长,我不知道。但看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就至少有六公分,缝了好几针。线虽然拆了,但依旧有痕迹可寻。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冷下来。

陆谓面无表情地说,“自从那天匆匆一别,我就再也没见过弟妹你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陆家。”

陆谓的这句话无端地让我感受到强有力的冲撞。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所说的陆家,自然不会是我和陆予的小家。

陆氏的半壁江山?为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陆予让出了自己的股权?

因为我触摸到的这些东西,让陆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心渐渐凉下来。

那些关于陆予和我爸案子的细节一直被我刻意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却偏偏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带了出来。

不过是短暂的出神功夫,陆谓已经把一个袋子扔在了我的床上。

“换套衣服吧。你现在这模样,比被强/奸了还狼狈吓人。”

他用很稀疏平常的语气,说出了强/奸二字,让我的愤怒再次飙升到极点!

就算真的是我爸强/奸了他妈,也绝不是我爸自愿的!

我看着陆谓的眼睛,恨不得咬下他的肉,“我爸不是强/奸犯!”

陆谓皱了皱眉头,随即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反问我,“那么你觉得,强/奸杀人犯,更合适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