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锁门的声音,直到江尽歌掀开了床单,我才缓缓地爬出来。

在床上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整个人都僵硬了,浑身酸痛。

我看着江尽歌,脸色苍白,叹了一口气,坐在她床上和她对视着。

他们刚刚说的话我大部分都听不懂,可我也听明白了,纪学而话里话外,陆涵就是不折不扣的混蛋。

而江尽歌,手里紧紧握住的那支录音笔,那个叫林跃的男人。

她抬起头苦笑着,“林跃,就是陆涵给我的第一个目标。”

一场面试,江尽歌为了进京裕,而林跃,就是她的顶头上司。

陆涵的训练,让江尽歌出现在林跃面前的时候,就是他梦中情人的模样。

那些情事自然不需要多说,总之是江尽歌利用了林跃,还出卖了他。

最终江尽歌坐上了林跃的位置,那个万老,也只是陆涵计划里的一部分。

阿一,是江尽歌在见到陆涵前,唯一见过面的人,也是她的老师。

可是陆涵,真的冷血地放弃了阿一。

我看着江尽歌,她心中对陆涵的感情,在动摇。

我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尽歌,陆涵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杀过人我也不知道,可是我知道,纪学而绝对不是好人。”我握住了江尽歌的手,我太清楚,女人在感情上,一旦天平偏移,一切都会变。

“我明白你的意思。”她叹了一口气,“我想见陆涵。”

没多久,陆予和陆涵就来了。

陆予带走了我,我也不知道江尽歌和陆涵都谈了什么。

才走出病房,他突然就笑了,抬头轻轻拍掉了我头发上的灰尘。

“有房间给你坐着看你不要,非要爬人家床底?”陆予轻笑着,温柔地帮我擦着脸。

我没有说话,他怎么知道我爬床底?我瞬间有些怒意,合着他们当我是猴子还是傻子?

陆予看着我,笑得更欢了,他抱住了我,“思思,你们太着急了。”

他的话让我确定,我和江尽歌说的做的,根本就瞒不过他们两个。

也越发得有些不高兴,“陆予,陆涵做的那些事,你也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你们陆家的孩子,还是纪学而的表哥?”

我的话问得很直白了,我实在不愿意和陆予继续绕弯子。

他愣了愣,摇头。

“是,我和陆涵是一起长大的,但是他在做什么,我不知道。”陆予顿了顿,“我也不需要知道。因为我相信他,就像相信你一样。你的左手,是永远不会出卖你的右手的。”

我没有想过陆予和陆涵的关系,会这么好。

而当时的我,甚至没有发现,陆予再一次完美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我在医院住了这么多天,陆予今天是来接我出院的。

在回去的车上,我才知道,这几天,陆予和陆涵做了这么多的事。

陆予拿出了平板递给我,让我自己看。

我才打开浏览器,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未来制药的新闻,从偷税漏税,到官商勾结。

并不是这件疫苗事件的发酵,只是单纯地在狙击未来制药。

因为我一直住在医院里,所以不知道现在整个苏市都在沸腾。

一家民生企业,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问题,而这些矛盾,最后都直指纪学而。

我转过头看陆予,“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轻笑,“真真假假重要吗?重要的是纪学而的焦头烂额。”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不断萦绕着纪学而刚刚发自肺腑的话,他不是好人,陆涵是吗?

陆予这样相信陆涵,他知道陆涵做下的那些事吗?

那些血淋淋的杀人案,陆予应该不知道吧,如果他现在做的,都是助纣为虐的?

我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陆予这一次,对这些孤儿,未免太过于上心了。

他是好人,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好人,更加是一个商人。

这样的不计成本,甚至不惜把陆氏也带上了风口浪尖,他真的只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孩子吗?

而这些新闻里,我细细看来,不少都在暗示,纪学而勾结了市政部门的一个大官,有些小报小网站为了博眼球,甚至打出了薄姓。

我的心一颤,苏市姓薄的,最出名的,就是薄市长。

我不知道这些是算真还是算假,但是我相信,一定有一个这样的人物,也就是视频里,纪学而说,陆谓帮他搭上的那位。

对于这整件事,我终于得以理清了所有的关系。

在我拿着视频去找陆予的时候,甚至更早,他和陆涵已经定下了这个计划。

陆予并没有阻拦我,并不是尊重我,而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江元清并不会第一时间动我,他有足够的时间救下我。

他和纪学而能及时赶到,那些枪手竟然来的那么及时。

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了纪学而。或许,陆涵这么了解江尽歌,她想做的,他早已知晓。

这一场惊心动魄,不过是陆涵送给江尽歌的助攻。

而他们真正的计划,是在纪学而日夜守着江尽歌的时候。

对未来制药还有纪学而的狙击,他都无暇分心,因为他以为江尽歌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

这个局,丝丝相扣,不论哪一环出了问题,还有后续能补上。

和陆涵陆予成为敌人,或许就是纪学而最大的错误。

“不论你们想做什么,不能牺牲那些孩子。”我合上了平板,看着陆予。

他点头,“思思,如果你能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我······”

我对上陆予的眼神,却只想躲闪。

我不确定。

我相信他吗?又或者,他真的相信我吗?

想到这里,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我和陆予是夫妻,我们已经生下了小汤圆,现在还有陆恺。可是我对于他,仍然不敢百分百的信任。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回到家。

才一开门,一个软软的身子撞了过来。

陆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飞奔而来的陆恺,“小恺,小心不要撞伤妈妈。”

我低头看着小小的身子,他好像很委屈,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搂过他的小身子,“怎么了小恺?妈妈回来了。”

本来我只是想要宽慰他几句,谁知道我一开口,陆恺竟然哭起来,那个伤心劲,连陆予都吓到了。

“小恺想要去看妈妈,可是爸爸说不让我去医院。小恺······我很担心妈妈!”陆恺哭起来,他现在的样子,才像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我抱着他安慰了几句,回头看陆予一脸的无奈。

他不让陆恺去医院,一方面是怕他抵抗力弱,也是怕他撞上晴天孤儿院的小朋友会难过。

可我们都没想到,陆恺这孩子现在这么黏我们,心里也是一阵感动。

接下来的好几天,陆恺几乎是和我形影不离。而陆予也破例没有因为他黏我而管教他。

而这几天,江尽歌和我失去了联系。

等我再听到她的消息,已经是她婚礼的前一天了。

纪学而亲自带着她来到我们家,江尽歌的脸色红润,肩上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

“这只是一场小聚会,希望你们能赏脸。”纪学而一脸宠溺地看着江尽歌,贴心地帮她脱鞋换拖鞋,小心她喝水的冷暖。

我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我心里对他有些转变,我竟然觉得他对江尽歌是真心的。

因为江尽歌还没好穿不了婚纱,他们明天只是去民政局领证。

然后准备要办一个小派对,正式的婚礼就等孩子出生以后再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