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发地好奇,究竟纪学而给她看了什么,能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纪学而不走,我就完全没有机会。
“你就是因为这些调查文件,所以认定了我背后的那个人,就是陆涵?”江尽歌的声音有些发颤。
也不知道是被那些文件的内容吓到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纪学而没有丝毫遮掩,他说:“你之前说你不知道你背后那人是谁,我信,从你找人查陆涵开始我就信,不然你不会去查一个跟你仅见过一面的人,虽然你和我谎称你喜欢他,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你的幌子而已。”
江尽歌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东西?”
纪学而说,“我怀疑背后操控你的人是陆涵,攻击京裕的那个人也是陆涵。”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其实我们的心里都清楚不是吗?”
“尽歌,你没发现他一直在给你布局?让你一步一步从相信他们是一个人,变成完全不相信他们是两个人吗?”
纪学而略带嘲讽地说着,“我派了不少人跟着他,可我这个表哥天生是个伪装潜伏的高手,我所派去的人,不是跟丢了,就是一无所获,我手上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是袭击京裕的那个人。”
江尽歌说,“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陆涵就是袭击京裕的那个人?”
纪学而顿了顿,“你还记得万老吗?”
江尽歌犹豫了一下,“我记得。”
纪学而说,“万州是京裕的老会计了,他和我的父亲非常熟,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常年稳坐京裕财务总监的原因,这个人不仅和我父亲特别熟,还和我姑姑,也就是陆涵的母亲特别熟,可惜我姑姑姑父在陆涵七岁那年就死于非命。”
“万老被人枪杀的几天之前,他从警去过一趟陆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从陆家出来后,便立即要求见我大伯,可那时候我大伯却在病中,神智根本不清了,万老没能见到他,却在两天后,被一个狙击手当场击毙在商业街。”
江尽歌的语气里越发犹豫,“你的意思是说,万老之所以会被狙击手击毙,是因为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
而我越听越糊涂,陆涵的母亲?纪学而的姑姑?
这个万老去的陆家,应该不是苏市最出名的陆家吧?
纪学而无比肯定地说,“你不觉得可疑吗?被击毙前他去过陆家,可是从陆家出来后,就非常强烈的要求见我大伯,还声称有事要说,而我大伯又因为在病中神志不清,他人没见到,他所说的有事要说,还没机会说出口,就在两日后被击毙。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巧合可以解释。”
江尽歌沉默了,我想她是完全没料到纪学而竟然会如此毫无保留地说出这些话。
我也没想到,虽然前因我不懂得,可此时此刻纪学而的语气态度,又像极了他所说的,真心相待。
纪学而见江尽歌沉默,他说,“当初凶手的,他也一起死在了商业街。那个阿一,你和他很熟悉,对吗?”
江尽歌这次接话很快,她说,“是,我认识他,他算是他身边我唯一认识的一个人,可是这个人我一样对他一无所知。”
他们两个人同时沉默着,这时纪学而又问,“你还和林跃联系过吗?”
江尽歌又有些迟疑,“自从我们分手,他从公司离职,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纪学而淡然地说着,“他死了。”
“什么?!”江尽歌几乎是冲口而出这句话,语气里尽是大惊失色。
纪学而一言不发地站起来,似乎是拿出了什么东西,我简直想要爬出来看看,外面那些细细索索的声音究竟是什么?
我听见江尽歌倒抽了一口气,有一声按键声。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从手机里播放的录音。
那个男人说,“江尽歌,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听见我的声音,为什么我们最终会走到这一步,我想你应该心里明白。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他轻笑了一声,“而我同样也知道那个潜伏在我身边,背叛我毁掉我的人是谁。”
“明天,我就要启程回老家了,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以后我们都老了,就从苏市离开,回到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建一栋漂亮的房子,我想养狗你要养猫,再生两三个小孩。”
他笑得讽刺说,“我知道,这些也全都是你骗我的,不过是你编造出来的白日梦。”
“就像当初我还没和你求婚之前,你说你会和我结婚那些话是一样的。我呢,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既然现在已经被开除了,没事做,还不如一个人去实现我们当初的承诺。”
录音里男人的声音这时变得轻松了,他如一个即将离别的老友一般,用略带沙哑的口吻说,“如果有空的话,记得来看看我,放心,我不会逼你兑现承诺的。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
“我想真到了那天,你也未必能再见到我,有些事情,我一直都晓得,你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从来都不怪你。”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尽歌,再见了。”
紧接着,录音里是永无止境的沉默。
就连我,都有一种心被揪紧很不舒服的感觉。
这个男人的深情,都在这些洒脱的话里。
江尽歌沉默了一会,抬高了声音,“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他会交给你!他是怎么死的?”
纪学而依然淡然,“是他亲自来找我,托我给你的,可是我一直没有给你。”
“一来,我不想让你已经知道我知道你那么多事情。二来,那时的我,接近你想从你身上得知一些有利的消息。到现在,我们该说开的全都说开了,所以这只录音笔,这么迟才交到你手上。”
江尽歌的声音颤抖着,“他是怎么死的!”
纪学而说,“被人所杀,在他最后一次找完你,从京裕离职后就死了,死在回老家的路上,他似乎已经料到有人要杀他,所以,他才会来找我,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纪学而的声音变得温柔,“你冷静点。”
江尽歌沉默了很久,“纪学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纪学而没有走,他的声音也有些着急,“他们杀人的手段都极其高明,光明大胆杀掉一个人,不留下丝毫痕迹,让警局那边根本抓不到任何把柄,所以这些案子始终都成了无凶案。尽歌,我是不可能让你一直被这样的人掌控,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当你知道太多,你也会被他所杀?”
他越发激动起来,“尽歌,那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回来了,你嫁给我。你早就应该嫁给我了,我们不再理会陆涵,江元清。让一切回到起点,你是我的未婚妻,纪家的未来主母,从未变过。”
江尽歌仍然是沉默,半响,她语带悲凉,“纪学而,那个时候,我很爱追着你,叫你学而哥哥。我们还回得去吗?”
“当然。”纪学而没有犹豫。
听他们说了几句温情的话,江尽歌下了床,把纪学而送了出去。
我听见了锁门的声音,直到江尽歌掀开了床单,我才缓缓地爬出来。
在床上呆了这么长的时间,我整个人都僵硬了,浑身酸痛。
我看着江尽歌,脸色苍白,叹了一口气,坐在她床上和她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