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仍是笑着,“一个人最宝贵的是命,可我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没有丝毫感动是假,对我至少存在感激。”

“而最重要的,是他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看着江尽歌平静的神情,她说,他以为。

“所以这个孩子,是······”我看着江尽歌,有些话,是不需要说出口的,我们彼此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名字。

她点头,继续说着,“我和纪学而之间,从幼年起就相识了,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可要说彼此的了解,是绝对没有的。”

江尽歌和纪学而,曾经也是有婚约的。可这一切,都被江元清破坏了,而她为了纪学而,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妹妹推到死地。

等江尽歌好不容易回来,陆涵让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毁掉纪家。

她破坏了江元清的婚姻,毁掉了纪家,陆涵也顺利安排她离开了。

可她却无法忍受继续在陆涵的安排下进行别的任务,她和我一起办翻译社,也是想要摆脱陆涵,摆脱这种生活。

可是这种时候,纪学而却回来了,还要娶她。

这个男人,不论表相多么像一个白马王子,可本质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人渣。

我和陆予也想要从他身上找到救孩子们的方法,而江尽歌的目的就更为单纯了。

她爱陆涵,她要为他扫清障碍。

纪学而,她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除去。

其实我倒是觉得,陆涵让江尽歌离开苏市,就不算是没人性了。

可现在我不敢在江尽歌面前再说陆涵对她有情的话了,有了希望,以后就会更绝望。

江尽歌轻笑着,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她的计划。

对付纪学而这样的男人就要采取反套路,只有将所有的东西主动暴露给他,在他面前彻底没了秘密,他才会卸下防备。现在他欠她一条命,而如今她又反套路来对他,他再深的疑心,也该迷茫了吧?

的确,如果江尽歌只是单纯一救,获取他的信任之后按照常态和他情意绵绵,确实不足以让他信任她,他甚至还会怀疑她的动机。

可是江尽歌没有按照常态走,而是反其道而行之,明明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可以来获取他更深的信任。

可是她没有把握时机,反而那样情绪化地将他推开,反而会让他减轻他对她的怀疑。

而现在,就是江尽歌和纪学而之间的心理拉锯战,谁最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

刚刚离开的纪学而,心里一定比我们更忐忑。

毕竟,他一心认为江尽歌是深爱陆涵的,可她竟然为他挡下了那颗子弹。

如果这是陆涵和江尽歌的计划,她就不该现在赶走他。

这一步,虽然很冒险,却不得不说,是高招。

而时间,可能很短,也可能会非常长。

毕竟钓鱼是需要一定过程的,并不是你抛下鱼食,对方就会立即上钩,就算上钩,那也是一条非常愚蠢的鱼,根本不需要花费这么多心思去打心理战。

只是可惜了,江尽歌的对手是纪学而,这样的心理战是必然的。

“如果纪学而真的听了你的话,不再来找你了呢?”我问着,其实我心里也觉得不会,可毕竟,还是有风险的。

她摇头,“他不会。他这一次出现,说要娶我,一定是有他的目的。我差点搭上了命,也只能让他相信我爱他,可离让他爱上我,还差很远。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他一定会回来。”

我们又说了一会话,突然江尽歌的脸色一变,“纪学而的脚步声!”

她紧张地看了我一眼,又扫视着房间,轻声说道,“躲床下。”

我也没有迟疑,立刻躲到了床下。才放下了床单,我已经听到了门把手被打开的声音。

看着纪学而的皮鞋慢慢踏进来,我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沦落到躲别人床下的一天。

而我更没有想到的,是纪学而竟然是一条蠢鱼?他来的竟如此之快?

除了纪学而的脚,我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表情。

我只能听见江尽歌说话,语气很淡漠,“你该不会是忘了东西?”

纪学而却是笑着的,“我想见你。”

江尽歌仍然冷淡,“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抱歉,你还是走吧。”

床上似乎在激烈地动着,还能听见江尽歌挣扎的声音。

最终趋于了平静,纪学而认真地说,“尽歌,我们重新开始。”

我听了他这话,莫名觉得有些嘲讽,男人,果真都是一样的。

江尽歌冷冷地说道,“重新开始?怎么重新开始?相互利用的人,一句重新开始就解决了吗?纪学而,我们都不是小孩了,就算我们两个人都不计前嫌的在一起,往后你就会百分之百的信任我了?我就可以百分之百的跟着你吗?我们都能保证彼此不猜疑,不互相算计吗?你做得到吗?你真的会爱我吗?”

纪学而很久都没有说话,似乎是说不出来。

我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江尽歌轻笑着,“你不能,你这个人我非常了解,你蓄意接近我,只不过是想顺藤摸瓜拽出背后操控我的那个人而已,可我很明白告诉你,你失算了。我对于这个人的所有事,所有目的,他究竟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一无所知。我只不过是他手上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你把我想的太重要了。”

纪学而说,“尽歌,你冷静点!”

又是一阵晃动,我也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响起江尽歌的声音,她已经是近乎哀求地问着,“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的生活,如果你要是真见不得我安静生活,那就把我送警察行了吗?我求你了,我太累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了。”

纪学而立刻说道,“江尽歌,离开我的日子里,你难道不想我吗?我让你说实话!”

他的话让江尽歌又笑起来,她的声音很痛苦,“想又怎样,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相互欺骗,就算想,还你期待怎吗?你根本不爱我,你只是因为要利用我才假装爱我,我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了,我成年后就不会做梦了。”

纪学而的声音异常认真,“那天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说的没错,我是蓄意接近你,可是尽歌,我喜欢你是真,没有半分假,我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所以我不得不对你百分之百的谨慎,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你蛊惑了,本身接近你,对于我自己来说就是一个冒险,给我们彼此之间一个机会好吗?”

江尽歌说,“我们还有机会吗?”

纪学而说,“你告诉我,爱不爱我?”

江尽歌没有说话,仍然是纪学而说着,“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江尽歌还是没有回答他,我看到纪学而后退了几步,然后是翻书页的声音,他似乎是拿出了什么。

纪学而又坐回了床边,他对江尽歌说,“尽歌,我在心里和自己打个赌,我从来不赌博,可这一次,我决定赌一次。”

又是一片寂静,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后来,我听见了江尽歌抽气的声音。

我越发地好奇,究竟纪学而给她看了什么,能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可纪学而不走,我就完全没有机会。

“你就是因为这些调查文件,所以认定了我背后的那个人,就是陆涵?”江尽歌的声音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