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学而在她没发觉中,轻轻来到她身边,他半蹲在她身下,仰着脸看向她的眼眸,他眼神内没有厌恶只有温柔,他手握住她的脸说,“尽歌,你相信我吗?”

江尽歌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呆滞的看向他。

他却咄咄逼人,一步不退,他说,“回答我。”

江尽歌苦笑着,“我不知道。”

纪学而逼着她直视他的双眼,他说,“你只有告诉我一切,我们才会有未来,你明白吗?”

江尽歌沉默不语,还是没说话。

纪学而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他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我第一次邀你吃饭那天吗?那天在高楼上,我对你说的每一话都出自真心,在我们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我妈说,以后就要你做儿媳妇的时候,我真的高兴坏了。”

江尽歌在他怀里冷笑说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有多少,这么多这么多,你还是娶了江元清。而我回来之后,你是不过蓄意接近我,用你各种甜言蜜语和体贴来织造一张网,将我这个一直潜伏在你们京裕的毒瘤捕获为你所用。”

“现在呢?我对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江尽歌面无表情看向他,轻笑了一声,“你的目的是什么?用陆涵威胁我?是因为以为我爱上了他?我不知道你们表兄弟之间有什么,但我告诉你,你搞错了,全都搞错了。”

纪学而大约没料到江尽歌会当面说出这么多,他脸上的柔情也收敛了一些。

江尽歌继续笑着,“我不是傻子,我们两个人那时候不过都是心怀鬼胎,我有我的目的,而你的蓄意接触,也是想从我身上获得可利用的消息,我们两个人谁更卑鄙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在这场世纪大戏中你赢了,当那天我想都没想扑向你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注定是输家。”

她说,“纪学而,既然现在话都说开了,再这样下去也就没任何意思,所以,各自放过吧,你想对我怎样,我都毫无怨言,从今天起,你也没必要再装成一副,对我很深情的模样,那样只会让我恶心。”

江尽歌的视线淡淡从纪学而脸上扫过,轻声说道,“这个孩子,我会打掉。我不希望在我们的错误里,还有牺牲品。”

纪学而没有说话,只是很沉默看了她一眼,看了那一眼后,他情绪不是很明朗的离开了病房。

他离开后,江尽歌的情绪才松懈下来,不知道是演得累了,还是真的很累,她好像连坐的一丝力气都没有,一个人动作不便的慢慢挪着躺了下来。

我确认纪学而已经走了之后,我发现那些黑衣人也被他撤走了。

我走进病房,这也是我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到江尽歌。

她抬头看见我,苦涩地笑着,没有问我好不好,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她的对不起,是因为她利用了我。

而对于这件事,我早已释怀。

“隔壁的摄像头,你知道吗?”虽然我心里有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问她。

江尽歌淡然一笑,点了点头。

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这整件事,我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也笑了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这几天,我也终于想明白了,江尽歌的计划里,本来是可以没有我的。

可她对江元清的欲擒故纵过了头,而她此时再去相信江元清,又被这个狐狸一般的女人怀疑。

而我,一个单纯天真,且一心想要找出纪学而和陆谓犯罪证据的女人,同时成为了她们姐妹俩的目标。

这是她们的博弈,而我却懵懂无知。

因为我的迫切,我太着急了,更因为,我对江尽歌几乎没有怀疑。

所以她才会这么愧疚,因为她骗了我。

“你本来可以不带上我的,可为了让江元清相信,只有我,因为我的信任,让她以为自己迷惑了你。却不想,却落入了你和陆涵的计划。”我轻笑着,“究竟你是什么时候和陆涵达成的计划?”

江尽歌抿着嘴没有说话,我依然笑着。

经历了林小黎的背叛,我原以为江尽歌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闺蜜,可现在,真相总是那么血淋淋。

不过我并没有怪她,只是心中对她,终究不如过去了。

“其实那天你发烧,或许,是更早。你和陆涵,从纪学而出现的那刻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我笑起来,想到自己对江尽歌的担心,也简直是很可笑了。

她摇头,“没有,我不知道陆涵的计划,他对我也没有任何的要求。”

她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个摄像头,冷笑着,“如果我们真的是说好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装什么摄像头?”

“陆涵,如果你真的无所不能,为什么没能杀掉纪学而呢?”她仍看着摄像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难过,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陆涵逼疯。

她仍然在放肆得笑着,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我在那盘装饰的壁花里找到了那个针孔摄像头,往地上扔了下去,狠狠地踩碎了。

我回头看着江尽歌,她收敛了笑意,脸色仍是惨白。

“江尽歌,告诉我真相。”我走向了她,语气不再温和,“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是圣母,我不会为了救别人,一次一次不顾我和陆予的安危。告诉我真相,我以为在对付纪学而这件事上,我们并无任何冲突。”

我拿江尽歌当作朋友是一回事,可为她去死,就是另一件事。

为朋友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可是如果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利用,绝对不可以。

江尽歌半响没有说话,她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我也没有逼她,只是坐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

“思思,那天你走了以后,陆涵告诉我,什么都不要管,离开苏市。”江尽歌终于开了口,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她笑得那么凄凉,眼泪仍然挂在脸上,“你知道吗,我已经想要求他了,他也不愿意说一句喜欢我。只要有一点点,我也不至于走上这样的路······”

我看着江尽歌,无比地清楚着她的绝望。

“他告诉我,如果我愿意,可以嫁给纪学而,他绝不会阻止,他给我自由。”

江尽歌又哭又笑,“思思,我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绝望。我不要自由,我要他爱我。”

我上前去抱住了江尽歌,任由她又哭又闹。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漂亮的话谁都会说,可谁不是在爱里,像个傻子?

等江尽歌哭够了,她抬起头,轻声地说着,“我不知道陆涵的计划,但是他的行事我最了解。可是他这次这么急躁,想要纪学而的命,我真的没想到。”

我见江尽歌终于恢复了理智,我也坐了下来,“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让纪学而爱上你。然后送他去坐牢?”

她轻笑着,“现在纪学而我不敢说他已经爱上我了,可那一枪子弹出现,我朝他飞扑过去的时候,我猜想那时候的他应该是有点震撼的。”

“因为他不会料到一个对他居心叵测的女人,居然会在最危急这一刻,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去救他。”

她低着头,仍是笑着,“一个人最宝贵的是命,可我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没有丝毫感动是假,对我至少存在感激。”

“而最重要的,是他以为我怀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