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房间里,竟然有一个电视机,能看得见隔壁江尽歌的病房。

“你和陆涵到底在搞什么!”我推开了陆予递给我的耳机,心里很是不满,纪学而虽然是坏人,可我看起来,他对江尽歌也比陆涵好些。

陆予苦笑着,“思思,我也是才知道的。不过,我相信陆涵,你呢?”

相信陆涵?我想到江尽歌的欲言又止,还有她这次奇怪的表现。

难道这一切,都是陆涵的计划?我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江尽歌,终于相信,陆涵曾经换走了她的内脏去救他深爱的女人江舒尔。

在他的心里,江尽歌真的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随便牺牲的女人吧。

我叹了一口气,既是为自己的朋友感觉不值,可也无可奈何。

我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隔壁房间的江尽歌似乎是醒了。

她睁开了眼睛,微微动了动手,纪学而满眼通红,全身疲惫的坐在她床边,他手始终握着她的手,好像没有松开过。

我和陆予忙戴上了耳机,陆涵准备的东西很好,就连江尽歌微弱的轻咳声都能听清楚。

她盯着纪学而憔悴的脸,看了好久,喘着气说,“原来我还活着。”

纪学而亲吻着她的手说,“嗯,你没事,你还活着。”

江尽歌松了一口气,叹了一声真好。

纪学而见江尽歌还有些疲惫,他似乎是不忍心打扰她休息,一直抚摸着她脑袋,小声说让她再睡会。

而江尽歌嗯了一声,便又在次陷入沉睡。

我放下了耳机,转头看着陆予,我实在是不明白,这样的场景,究竟有什么好监视的。

“尽歌她自己,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吗?”我知道自己的语气里带着很多不满,看向陆予的眼神里也没了耐心。

他点头,握住了我的手,“对不起思思,从你给我看视频之后,我就找到了陆涵。”

我气得想要抽出手,却被陆予拉了过去握得更紧了,“思思,你相信我,这是陆涵和纪学而的事,让他们自己来解决,好吗?”

“我想去看看尽歌。”我轻声说着,可竟然被江尽歌病房门口的几个黑衣人拦了下来。

纪学而走了出来,对我们摇了摇头,“对不起了陆太太,尽歌她还没有醒来。这次的事,我是真的怕了,等她好了,我再带她登门拜谢两位。”

他的后一句是对陆予说的,而陆予一句多的都没说,两人对了一个眼神,他就把我拉走了。

后来我也没有出院,三五不时就去隔壁的病房看他们的视频。

之后的日子里,纪学而一直在医院照顾江尽歌,是他亲自照顾,不是假他人之手。

而江尽歌一直表现着受宠若惊,我一直以为他们会说起那天的事。

可是没有,一个没有提,一个也没有问。

如果这是陆涵的计划,那江尽歌一定在等着纪学而开口,而我,也一直在等那一天。

终于在江尽歌做完手术的第五天,纪学而和她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他问她,那天她是否明白,如果枪偏了一寸,她就会死。

江尽歌想了良久说,“我知道。”

她的眼神那样真挚,几乎让我都相信了她的真心。

陆涵的培养,还真是不容小觑。

纪学而的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他轻声问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扑上来?”

江尽歌没有看他的眼睛,低下头,看向自己纠结成一团的手指,纪学而也注意到了,他见她不回答,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是无比肯定的问。

江尽歌的眼神闪烁,似乎是慌了,可慌张过后,她竭力稳住自己,装作淡定的说,“我不知道。”

纪学而微眯着双眸看向她。

她继续说着,“我真不知道。”

她大概是怕他不信,抓住了他手,急切地解释着,“当时只有我发现我们身后有枪,那枪的口子是朝着你,所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我慌乱之中,才会下意识扑向你。”

纪学而听到她的解释,没有太多反应,视线一直盯着她,这眼神也我隔着屏幕,都觉得有些发麻。

他见江尽歌脸色越来越白了,严肃的表情终于弯起一丝笑,他反握住她的手说,“好了,我知道了,我当然相信你,你不用着急解释。只是尽歌,我今天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尽歌淡淡地笑着,她说,“你问?”

纪学而仍然半眯着双眼,他说,“告诉我,你的一切。”

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

江尽歌仍然在装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或许是怕自己泄露半分心慌的情绪,江尽歌当即便侧过头躲避他的视线,纪学而也没有将话说透,甚至没有逼迫她,只是把话说得半遮半掩,他说,“如果你想明白了,就告诉我,我们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弯弯绕绕,你好好考虑,我不会逼你。”

他伸出手为她别起耳边滑落的一丝发,他说,“不过,你放心,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纪学而这辈子都不会亏待你。”

他给她留了个人空间,没有对她说太多,起身便想离开房间,可当他走到门口时,江尽歌终于还是忍不住,她轻笑着,“如果江元清的话是真的呢?”

纪学而的背影一震,他没有立即回头看她,而是目光落在外面走廊的某一处,过了好久,他说,“你知道的,我这人虽然缺点一大堆,可有一个我自己都承认的唯一优点,不管他曾经是谁,做过一些怎样的事情,只要现在的他对我够忠诚,我都会既往不咎。”

江尽歌仍然在轻笑,“纪学而你现在说得好,可是当事实赤裸裸揭开在你面前,你根本做不到如你刚才所说的话。”

她苦笑着,“江元清没有说错,我是个居心叵测的女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们没必要隐瞒,当时就是我攀上了林跃,再害得你们纪家变成了如今的模样。让你和江元清离婚,这也是我想要的。”

纪学而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她,脸上没有一丝失望,他反而在微笑。

江尽歌见他情绪一点也不愤怒和惊讶,皱眉问,“为什么你会没有反应?难道你没听明白吗?”

她嘴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纪学而先声夺人说,“告诉我,是陆涵吗?”

江尽歌放在被子上的手瞬间紧握,她说,“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总之所有事情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有这样的下场,我没有任何怨言。你手上不是一直握着我犯罪的证据吗?不管你是要把我送警察,还是要起诉我,都随你便。”

纪学而淡然地问着,“为什么不继续瞒我?”

听到他这句话,江尽歌脸上的笑容变得如此的虚弱,眼神也黯淡了许多,她轻声说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约是我累了吧,这么久了,我累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我原以为,我的报复已经成功了,所以我走了。”

“可当你又出现在我面前······”江尽歌顿了顿,眼神里竟然闪出了泪光,她低下头,声音越发轻了,“又或者,我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纪学而在她没发觉中,轻轻来到她身边,他半蹲在她身下,仰着脸看向她的眼眸,他眼神内没有厌恶只有温柔,他手握住她的脸说,“尽歌,你相信我吗?”

江尽歌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呆滞的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