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江尽歌的意愿,直接将她从地下抱了起来,转身抱着她朝我们这里走来。
他的助理在后面护着我们,刚坐入车内,没多久,山那边又传来几声枪响。
我的身体随着枪声在颤抖,整个人蜷缩在陆予的怀里。
我不住想要拉低陆予的身子,生怕他会成为枪手的目标。
我转身想要伸手去拉江尽歌,可她死死捏住纪学而的衣袖,还在胡言乱语说着,“纪学而你快走,你快走啊,有人要杀你,快啊!”
纪学而察觉到她神智不清了,死死抓住她不断颤抖的手,低声安抚着,“尽歌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没人想杀我,你不要怕。”
江尽歌汗如雨下,喷涌的鲜血已经滴在车上,成了一个漩,她拼命摇头,“你快跑啊……不然来不及了。”
纪学而见她情况越来越不对劲了,见助理竟然还在那儿发愣,便满是怒火说,“开车啊!”
他助理回过神来,对纪学而说,“可是太太还在外面。”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江元清的存在,此时的她已经被枪声吓到跌坐在了地下,根本没有了任何力气逃走。
陆予将我放在车内,迅速冲出车外将跌坐在地下的江元清拉起来,便朝车内走。
等所有人几乎都回了车内后,助理才迅速发动车子,极速开离了这里。
一路上纪学而都抱着江尽歌,捂着她不断流血的伤口,他紧闭唇,满脸铁青。
江尽歌已经在他怀中反反复复昏迷,可昏迷期间还是稀里糊涂说着让纪学而赶紧跑的话。
他低眸看着她,表情里有了一丝说不明白的情绪。
我紧紧握住了陆予的手,刚刚情急之下,我们没有上自己的车,这是纪学而的房车。
我们就坐在他们的对面,我浑身都在发颤,枪杀,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看见了枪杀。
而江尽歌,她还躺在那里,血流得让我心慌。
好半晌,纪学而擦着她额头上的冷汗哄着说,“尽歌,我们安全了,别害怕,很快就到医院了,知道吗?”
可江尽歌已经听不清楚他任何话了,只是痛苦的哼叫着,脸上全都是眼泪。
纪学而将她越抱越紧,江元清就坐在地上,一直看着他们。
她突然冷笑起来,咯咯地笑着,配合着外面的雨声,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纪学而一脚将她踢开,眼神里就好像有火,“江元清,如果我老婆有事,我一定会把你千刀万剐。”
他一字一顿,让我毫不怀疑,他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江元清的头撞上了车门,哪里还有初见时贵夫人的模样,她大笑着,从头到脚都是泥泞混合着雨水。
我和陆予互相看了一眼,在这车上的人,谁也不比谁好多少,都是浑身湿透,还混着血污。
纪学而没有再理会江元清,只是一遍一遍催促着助理开车再快点,再快点!
可车的油门已经踩到了极限。
纪学而见江尽歌没了知觉,声音急促起来,在她耳边不断说,“尽歌,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要到医院了。”
我竟然从他的声音听到了一丝慌张,不是装的,是真情流露。
我的手紧张地握住了,看着江尽歌彻底失去意识的脸,还带着痛楚。
我突然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什么,是江尽歌。
她做的事,太奇怪了。
从我们来这间日式茶室开始,连我都知道的不对劲,她却好像置若罔闻。
陆予会出现,是因为我和他本来就说好了。
可纪学而,他怎么可能会出现?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找江元清要纪学而的犯罪证据吗?
还有那个暗杀的枪手,那样的技术,竟然会被我发现了?
陆予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他轻轻抚着我的后背,“思思,别怕。”
我本来已经不怕了,可因为这些猜测,不禁浑身发颤,只听见陆予在我耳边说着,“尽歌不会有事的,这不过,是求仁得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更猛烈地颤了一下。
求仁得仁。
陆予的心里,和我有着一样的念头。
车子开了整整两个小时,终于开到了市区医院,我们将江尽歌送入医院后,便一直在外面等着手术内的她出来。
因为江元清给我们下了药,刚刚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终于还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意识涣散的那一刻,耳边是陆予紧张的叫声。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里,身边是正在昏睡的陆予。
我抬眼望去窗外,是刺眼的阳光,已经是第二天了,或许,是第三天?
应该只是第二天,陆予身上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西装,上面还有泥泞留下的痕迹,还有被我死死拽出来的折痕。
我伸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他突然醒来抓住了我的手。
“你一直在这里,没回家换身衣服吗?”我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干又哑。
陆予微笑着,摸着我的头发,“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措手不及,虽然他一向痞里痞气,可这样的甜言蜜语,他还真是不怎么说。
我很不合时宜地笑起来,“陆予,你该不是把医生开给我的药吃了吧?”
他也笑着,敲了敲我的头,“真是受不了你。”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突然过来一把抱紧了我,很紧很紧,我觉得自己简直就要无法呼吸了。
“陆······陆予,松手!”我喘气不匀地说着,好不容易他才松开了手,我迎面对上他邪邪的笑容。
“这是惩罚。”他突然吻上了我,那么温柔,今天的陆予,实在是太奇怪了。
“齐言思,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对我有那么重要。只是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你,你那时候在生孩子,表情那么狰狞,一点也不好看。”
我猛地捶着他的胸口,有这么表白的吗!可我的手却被他紧紧扣住,他的声音越发温柔起来。
“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结婚。陆涵说,你是我老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挺好的。睡了一觉,老婆儿子都有了。”
陆予轻笑着,抱紧了我,“昨天我一直远远跟着你们,看着你进了茶室。我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你们三个任何一个出来,我这才知道出事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在害怕,我竟然也会害怕。”
听着陆予的话,我不知道怎么来描述自己的心情,从那个奇怪的相识开始,相爱相杀。现在,终于盼到了真心相许。
可这一切,却让我越来越觉得不真实。
我抱紧了陆予,只有眼前这个男人,才能让我回到现实。
“阿予,尽歌呢?她有没有事?”我突然推开了陆予,我竟然才想起来,自己是晕倒在她的手术室门口的。
陆予苦笑着,“她没事,不过我的好老婆,我在表白,你能不能好好听下去?”
“我去看尽歌,你的话晚点再听吧。”我着急下床,突然发现身旁男人纠结的眉眼,我回头在他脸上印下一吻,“乖,又岂在朝朝暮暮?”
等我跑到江尽歌的病房门口,却被陆予拉住了,他对我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带着我绕到了隔壁的病房。
最让我吃惊的,是这个房间里,竟然有一个电视机,能看得见隔壁江尽歌的病房。
“你和陆涵到底在搞什么!”我推开了陆予递给我的耳机,心里很是不满,纪学而虽然是坏人,可我看起来,他对江尽歌也比陆涵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