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市的江家,大女儿是江元清,而她是小女儿。
他们和纪家,也就是纪学而家,是世交。而这两个女娃和纪学而,也是青梅竹马,江元清从小便喜欢纪学而。
这本是佳话,可世事偏不如人意,纪母却是从小便相中了江尽歌。
就是这一门亲事,让江元清看不见未来,竟然设计把自己的妹妹卖掉了。
江尽歌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已是平静。
可我却能明白她内心的感觉,还有什么,能比被至亲出卖更痛呢?
等江尽歌在山里吃尽了苦头,是陆涵救出了她。
可等她学会了陆涵要她学的一切,爱上了陆涵,却发现他竟然安排她去接近别的男人。
她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务,才发现这不过是一个开始,而最终的目标,竟然是纪学而。
兜兜转转,他们还是绕回了原点。
江尽歌成功走入了江元清和纪学而的世界,可她从未,爱过这个男人。
却不得不假意迎合,只为了她深爱的陆涵。
“那个时候,江元清的孩子没了,她恨我,一心以为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江尽歌看向了我,苦笑着,“我那个时候,还以为她是我的亲姐姐,就算我再恨她,也没想过要这个孩子的命。”
“等我和江元清斗得你死我活之后,才从陆涵那里知道。杀了她孩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老公,我的好姐夫,纪学而。”
江尽歌凄厉地笑着,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思思,你知道,从那一刻开始,我就想好了一定要离开陆涵。他和纪学而,都太可怕了。”
“纪学而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也没有爱过江元清。这一切,明面上看着是我和江元清的战争,可纪学而接近我,是为了抓到我身后的陆涵。而陆涵对我所有的好,都是为了要我的器官去救江舒尔,我的亲姐姐。”
江尽歌低垂着眼眸,声音是冰冷的,“曾经有很长的时间里,我真的很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有姐姐。”
我轻拍着她的后背,很心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那现在,为什么他们又出现了?”终究我还是忍不住问道,按江尽歌的故事,这一切恩怨都应该过去了才是。
刚刚那个男人说,要江尽歌好好考虑她和纪学而的婚姻,我明白了江元清为什么会出现,她不甘,依然想要抢回纪学而。
可纪学而,他不是根本就不爱江尽歌吗?何必这样紧追着要娶她?
“我不知道。”江尽歌抬起头,我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见了无助,她抓住了我的手,“他突然来找我,他竟然知道陆涵最大的秘密。如果我不嫁给他,他就会把陆涵的秘密公开。他会害死陆涵的!”
我被江尽歌抓得手疼,我很想问她究竟陆涵的秘密是什么,可看她并没有要说的意思。
“尽歌,你冷静一点,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我冷静地看着她,这个问题,我永远无法替她回答,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她终于还是松开了手,“思思你说,如果陆涵知道我要嫁给纪学而,他会有什么想法?”
我摇头,心里却是无限地悲哀。
这种悲哀,不光是因为江尽歌的处境,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态。
因为对陆涵深沉的爱,让她变得那么卑微。这才是她所有悲剧的来源,即使到了这样的地步,她的心底里,最在乎的,仍然是陆涵对她的态度。
“江尽歌,不要拿自己的一生去开玩笑。你有没有想过,纪学而再厉害,可能也不是陆涵的对手。如果这一切交给陆涵,可能才是最好的。”我彻底冷静下来,其实这一切也是我在陆予昏迷的时候想到的。
我和陆予之前的所有误会和委屈,都源于我们彼此之间的不坦白,总以为自己可以做出决定,自己可以如何如何,却忘记了对方的脑子。
现在最应该思考的问题,是纪学而为什么要娶江尽歌,兜兜转转之后发现她是真爱?这事过去的我可能会信,可现在的我是绝对不会信的。
一个能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男人,又怎么会真心对谁?
“尽歌,你最好先弄清楚,究竟你还有什么价值,能让纪学而用尽了手段,要娶你?”我轻声问着,可能是因为我是旁观者,还因为比起陆涵的死活,我更在意江尽歌的,所以我才能想得更明白一些。
她却是一脸的迷茫,真的是关心则乱。
凡是搭上了陆涵的事,她的智商就全部下线了。
这一天下午,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就在调查纪学而,想要分析出这些事。
而越调查,就觉得越是奇怪,而许老板的消息回馈得很快,关于纪学而的资料,少得可怕。
虽然没报什么希望,我还是把我爸的案子告诉了许老板,当我说出案件的时候,我听到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许老板不准备接我这笔生意,他却突然轻声“嗯。”了一声算是接下了生意。
我打开电脑和江尽歌研究着纪学而的资料,她自然听到了我的电话,但许是心事实在太多,她并没有多问我这些事。
许老板的调查,前面的部分和我们了解得都差不多。
在陆涵和江尽歌当时的“努力”下,纪家算是彻底垮了。陆涵还真是损人不利己,究竟是要干什么?
也难怪纪学而要回来找他报仇。
失去纪家的纪学而,从低做起,现在已经是未来制药的销售兼推广总监了。
这个未来制药,可绝对不是什么小公司。
那是苏市,乃至全国响当当的制药公司,不光是制药,还有同名的药房全国连锁。
前几天纪学而和陆予商谈的,正是未来制药的药店要入住陆氏的商场。
在这么大的公司里,同时兼任两大部门的总监,这个纪学而,还真是不简单。
“资料只有这些,他的私生活,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我皱着眉头,越来越头痛,这个纪学而,他现在,似乎不光是接近陆涵。
他甚至还在接近陆予,这让我很不安。这个男人,连带着我一起在调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上一次我看到这样的报告,还是我调查陆涵的时候。”江尽歌淡然地笑着,她合上了电脑,“不用看了思思,这样的人,绝没有这么好对付的。”
我还在思考着,手机却突然急切地叫起来。
刚按下通话键,还没拿到耳边,就听见兰姨大声地喊着,“少夫人!你妈妈,啊!齐夫人!她疯了啊!”
我握住手机的手一颤,电话里还能听见我妈在那头大喊着,“贱人!你这个贱人!”
“兰姨!抱着谨言快躲起来!不行就报警。”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我妈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突然又发疯了?
我一手拿起了外套,一边立刻给陆予打电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能说清楚这件事的。
不,我最终还是没能组织好语言,还是江尽歌抢过了电话和陆予说了这件事。
我们都立刻往家里赶去,一路上我双手紧握,还是怕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刚那个电话里,我妈疯成这样,万一她伤害了谁?
小汤圆,我的心揪紧了,忍不住催促江尽歌加快了车速。
我是真的害怕,怕我妈会伤害了谁,也怕她会伤了自己。
医生明明说她的情况很稳定了,为什么她突然又会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