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尽歌也是皱着眉,“思思,陆擎天和陆谓,正在和陆予打官司。本来陆予想要找薄言之当代理律师,可是被拒绝了。现在是陆涵给他找的律师,也不知道有多少把握。”

“为什么?”我很是吃惊,这些事陆予并没有和我提过。打官司?那份遗嘱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还有什么可以打官司的?

江尽歌也有些诧异,语气也有些飘忽,“思思,你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我看着江尽歌有些犹豫的神色,摆正了神色,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陆家打的官司,自然是为了陆氏的股权。

陆擎天所主张的,是他在陆氏的这一生,为陆氏开疆辟土,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

陆氏,再不是那封遗嘱上所提及的那个陆氏。

简单说来,就是那时候欠下的五万,到今时今日,早已是万金。

遗嘱上留给陆谨言的全部股权,经历了这几十年,早已是千倍万倍。

这件事,大抵也就是我一个长期住在医院的人不知道了,全宋城,最近最津津乐道的,就是陆家的风云再起。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陆谓的愤怒,那是可以理解的,他几乎是一无所有的。

可陆擎天,他一个老人,钱留给自己的儿子或者是孙子,究竟有没有这么大的区别?

我突然想起了陆予说的那个陆擎天的怀疑,是,他一直就怀疑,陆予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哥哥的儿子。

所以这才是他主导这一切的原因,他恨自己的哥哥,甚至恨陆予,恨陆谨言,恨那顶他以为的绿帽。

所以陆予,现在是腹背受敌,陆擎天和陆谓,在这种主权问题上,一定是携手共进了。

“所以,现在这官司,到底打到了什么地步?”我听完了江尽歌的话,心里越发开始打鼓。

现在的陆予,虽然很多事愿意告诉我了,可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我。

或许是怕我担心,可我终究还是无法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别担心。”我正在胡思乱想,耳边突然响起来了陆予的声音,我一度以为是幻觉,可他搂上我腰间的温热是真实的。

陆予搂住我,淡淡地笑着,揽过我的身子,冲江尽歌笑了笑,“辛苦了,我来和她说吧。”

“也好,阿姨应该快回来了,我去帮她拿东西。”江尽歌这样聪慧的人儿,又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乖巧地离开了。

陆予拉着我坐在沙发上,准确地说来,他是拉着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瞪了他一眼,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一个不正经的男人,现在失忆之后,反倒是更不正经了。

“你不是要好好和我说话吗?让我坐好。”我装出生气的样子,可被他挠着胳肢窝,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伸手抓住他的手,“陆予你别闹。哎呀,我和你说啊,你说过不骗我了,这次又瞒着我!”

我不断地笑着,感觉连喘气都有些间断,使劲抓住了陆予的手,“陆予你够了啊,不准再挠我了。”

他抱紧了我,把我整个人放平搂在怀里,躺在他的腿上,“刚刚坐得这么好你还不满意,那只能躺下了。”

我整个人都笑得有些累了,这样坐着倒也是舒适,轻抬了抬眼皮,我赌气不说话。

陆予捏起了我的下巴,“怎么了小妖精,还生上气了?”他这一声小妖精,透着一股妖娆的勾引,更好像是一种暗示。

让我想起了那天,也是在这个沙发,我们光天化日做的那些事,一下子又有些怕他不正经。

我伸手抵住了他的胸口,“好好说话。”

陆予伸手撑着我的腰,把我抛进了他的怀中,“思思,我说过,我不骗你。你仔细想想,我没有骗你。”

我恨不得再翻一个白眼给他,瞒着我,就是没骗我?我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没有说话。

陆予把我的头转过来,特别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只是不想你在医院里,还要忧愁这些事。”

他说得真切,这种感觉,和过去他对我说话不同。过去他说什么,我总觉得是在骗我,可他现在淡淡说上几句,我便信了。

“再者说,和自己的父亲,哥哥打官司,也不是什么好事吧。”陆予的语气沉了沉,我有些语塞,想要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上,他的头轻轻抵在我的头发上,深深地嗅着,“你什么也不必说,有你在我身边,就是安慰。”

我觉得自己已经醉了,醉在他的温柔之中,更感动他的话。

或许爱情真能让一个人彻底变傻,过去的我是多么不耻别人的甜言蜜语,江哲年愿意说我都不愿意听。

可如今,陆予在我耳边轻轻吹上一口气,都是最甜的蜜语,从未失效。

“我和陆涵商量过了,其实陆氏的本金虽然是大伯的,可真正让陆氏强大起来的,是陆擎天。”陆予沉默了一些,才轻声说着。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果真,陆予继续说着。

“更何况,我虽然不知道大伯的意思,可我自己知道,小汤圆只是我们的孩子。如果他真的这么小就坐拥了陆氏的江山,对他根本就没有好处。”陆予的话很坚决,我听得出,他是下了决心的。

虽然我也认可他的话,可想到陆谓的嘴脸,我是真的不希望他仍然在陆氏翻出风雨来。

我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阿予,陆谓他,不配······”

陆予的笑声打断了我,他抱着我,让我的眼神对上他的视线,“思思,陆谓是什么人,我一定比你清楚。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得到一丝一毫不属于他的东西。”

我楞了楞,还是点了头。

那天晚上,陆予又给我说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等夜深他睡着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仍然不知道,陆予的打算。

他对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可他的心,仍然是有着一道防线。

最深处的念头,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我看着他沉睡的样子,轻轻伸手抚平了他眉宇间的褶皱,对于他内心的那道防线,我再也不想去突破了。

现在想来,我们之前的相处,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狮子和一只出生的小兽。

他一直在防守,而我,一直拼命想要冲进去。

其实何必呢,他爱我,可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和想法。我爱他,应该给他自由。

或许也是因为当了妈,我的心思终于成熟起来。

我打开了手机,开始搜索着陆氏最近的新闻。

新闻里拍到的陆擎天和陆谓的照片,老爷子好像老了很多,脸色也变得黯淡,再不复当年我见到的英姿勃发的将军模样。

而陆谓,他冷脸坐在轮椅上,对一切都是仇视的模样。

而那些记者,几乎是一面倒地偏向着陆予和陆谨言。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指向了当年,是陆擎天为了陆氏谋害了自己的亲大哥。

陆家的过往,就像是一部带着悬念的豪门小说,一章一章翻开在世人的面前。

不论是哪个领域的记者,都在关注着这个案子,而陆予面对镜头,只有淡定和微笑,更让人遐想着他的想法和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王牌。

这样看来,在医院的我,就好像是在世外桃源。

等我再多看了几个新闻,才让我明白了舆论一边倒的理由。

言先生,他竟然也去了法庭,他站在陆予的身边,意思再明确不过。

我早该明白,在他成为干爷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