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多看了几个新闻,才让我明白了舆论一边倒的理由。
言先生,他竟然也去了法庭,他站在陆予的身边,意思再明确不过。
我早该明白,在他成为干爷爷的时候。
言先生和陆予之间的关系我并不清楚,可是他对陆谨言的好,还有这一次,他是完全站在陆予这边的。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病房里只能听见陆予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却不断地想着,陆家现在的局面,究竟是怎么了?
或许左右言先生的,并不是陆予,而是苏琬?
可我不太相信这个推测,言先生对苏琬,很明显不是爱情。那么苏琬又怎么可能去左右这样一个男人?
言家的男人,从言在野和言在宇身上就能看出来。
言在野就不说了,他从来也不是一个会被任何人左右的人,甚至,都不会被影响。
言在宇虽然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可也不是一般人,更是一根筋,想好了便一定要这么做。
我想着想着,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陆予已经离开了,他给我留了一张字条,说是让我今天在病房里不要乱跑,医生说今天如果小汤圆情况好会抱出来。
我心神一振,我的儿子,我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我甚至连抱都没抱过一下。
现在好了,我终于能见到我的小汤圆,小谨言了。
我简单地洗漱好,也不去暖房看他了,就安心等在病房里。
我从上午等到中午,又等到了下午,没想到,没等到小汤圆,我倒是等到了另一个活宝,言在宇。
其实我早就想要找言家的两兄弟了,他们也来看过我和孩子,可人也多病房也慌乱,他们循例送上了礼物就走了。
我要坐月子也不能出门,更不可能自己去叫他们来医院看我吧。
没办法,也只能在这里等着,总算是等到言在宇再来看我。
可他从跑进我的病房开始,就不像是来看病人的,他抬头只是望了我一眼,就开始唉声叹气。
我瞪了他一眼,使劲推了他一把,不让他的头枕在我的床边,他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哎!大婶!好歹是我陪着你把陆予救出来的!你够了啊!还要谋杀我?”言在宇气得嘴都有些歪了。
我瞪了他一眼,从床上爬起来,在他惊讶的眼神里走到床边的沙发上,“臭小子,过来这里坐。”
他震惊地看着我,嘴里能塞得下鸡蛋,“我说大婶,你咋能下床,刚生完孩子不是要躺在床上不让动吗?”
我给他削着橙子,瞪着他拿橙子轻打了打他的头,“你懂得可真多啊。”
不等他露出得意的表情,我继续笑道,“那可都是老皇历了,得了,说吧,来找我做什么?诉苦?”
他看着我的眼神更震惊了,嘴里不断地“啧啧。”
我把橙子递给他,顺手又是一个爆栗,这次我用了力气,他吃痛地捂住了头,呲牙裂嘴地看着我,“大婶!”
“有话快说,没话就滚。”我看着言在宇,心里是说不出的放松,其实说起来,虽然臭小子每次都叫我大婶大婶的。可我一点也不讨厌他,甚至和他一起的时候,才是我最放松的时候。
他仍然捂着头,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橙子都不吃,“大婶,你说,我是不是真的瞎啊?”
我刚刚喝了一口水,被他这一句话说得全喷了出来。
本来我们是并排坐着的,偏巧我这一口水,喷的时候还是从嘴角出来的,等我笑够了回过头看他,阴沉的脸上全是我刚喷的水。
我更是笑得不行,忙着帮他擦着口水,“我说你是怎么回事,你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说了啊?”
好好的一个悲伤气氛也算是被我彻底打破了,言在宇瞪了我一眼,自己接过了布开始擦脸,“我擦,你拿抹布给我擦脸!”
他叫嚣着,不过仍然是擦着,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我见到林小黎了。”他轻声说了这一句,我终于是不笑了。
言在宇偷看着我的神情,又叹了一口气,“不对,她已经是陆心黎了。”
他摇着头,“你说说,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我吓了一跳,一个回头拽住了言在宇的领口,急切地问道,“小黎死了?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言在宇让我吓得整个人差点摔出沙发,说话都结巴了,“我,我,我没说她死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了他的领口,更是瞪他,“说人话。”
他缓了缓,喝了口水,“我说大婶,看不出你还在意她啊。那么女人,不是喜欢说背叛的都是死人吗?我也就是想逗逗你开心啊。”
我的心仍在猛跳,言在宇说那句话的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林小黎死了。
陆心瑶死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了,我不恨她。背叛便背叛了,我并不想她死。
我对陆心瑶尚且还如此,对林小黎,就更舍不得了。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一定会很难过。
“大婶,我也去看了尔斯。”言在宇说得很轻,他知道薄尔斯想要杀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在我面前为她再推脱什么。
他看了看我,低垂着眼眸,“薄尔斯,她疯了,真的是疯了。”
我并不意外,那天在南郊的薄尔斯,和疯子又有什么区别?
或许就算没有宋明礼把她带走,我也会放过她,一个没了生育能力的女人,终日疯癫,我又何必再去追究她什么?
言在宇见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着,“尔斯她把明礼哥认成了阿予,日日夜夜都要他陪着。抱着一只猫,当作是她和阿予的孩子。”
我听着言在宇说话,没有酸楚,只是有一丝同情,转过头去看他,“你的女神,如今成了这个模样,你也不想去陪她?”
其实我心里隐隐觉得,言在宇走出来了。他现在说起薄尔斯,再不是那种迷恋的口吻,他不爱她了。
他摇着头,苦笑不断,“大婶,我也是见到了林小黎,才知道自己,已经不爱薄尔斯了。和你们在深市,我和林小黎日日斗嘴,那时候我总会忘记薄尔斯。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移情。”
我看着言在宇,从没有见过他这样痴心的模样。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后来我们回来了,偶尔林小黎也会找我,但都是为了打听我哥的事。她喜欢我哥,我知道。”
言在宇苦笑着,那种苦涩,直直地刺入了我的心里,就好像真的能,感同身受,“那时候我骗自己,我爱的人,是薄尔斯啊。林小黎爱我哥,也很好啊。我甚至帮着她去追我哥。”
“可是后来,她彻底失踪了。她没有找我,也没有去追我哥。那时候,我已经意识到了,我爱上了她了。可是我不能承认,我对她,怎么会有爱情呢。”
其实我能明白言在宇的心情,他从小爱着薄尔斯,或许根本也不能算是爱。
可是他一根筋,固执地这样认为了,自己把自己套进了一个圈子。
但是等他遇到了林小黎,才真正懂得了爱情,可是他却不能承认。那个深爱着薄尔斯的他,不允许他违背自己。
“我找了林小黎很久,我甚至想过,她是不是给别人当小三去了。可我没想到,她会成了陆家的女儿。”言在宇看着我,眼神里满满都是痛苦,“大婶,你说我,是不是瞎?怎么我爱上的,都是反面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