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细腻地没有棱角的陆予,失去了所有我和他之间的记忆,可没有失去我们的爱。

我自私地想着,这是不是我们的新开始?

他对我,对小汤圆,有着难以言语的温柔还有细心体贴。

陆予告诉我,他知道他叫做陆予,是陆擎天的儿子。可对于我的所有记忆,都没有了······

他甚至记得那场泥石流,记得自己曾经是那么地绝望和无助。在他生命最无助的时候,有一束光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并不知道是谁,很快他就陷入了无穷无尽地睡梦之中。

可能做了很多梦,也可能完全没有。陆予告诉我,人在昏迷之中可能会经历很多,可醒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在手术台上,和我手牵着手,耳边,是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是,我们的小汤圆,竟然能发出这样惊天的声音,甚至吵醒了他昏迷不醒的爸爸。

陆涵也告诉我,一个出生就可能濒临死亡的孩子,就是这一声啼哭,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一定可以活下去。

“是陆涵,他告诉我,你是我的妻子,他是我的儿子。”陆予仍然抱着我,我都不知道,我们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就在小汤圆的暖房前,我们互相抱紧着对方。

我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

没有他曾经对我的欺骗,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的伤害,更没有彼此猜疑和误解。就连我爸爸的案子,也不会成为我们的心结。

他的这一次失忆,就像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阿予,小汤圆的名字是你取的。你想要的,是我们一家团团圆圆。”我靠在他肩头轻声说着。他曾经骗过我,那么这一次,就让我来骗他。

那么多不堪的往事,就让我们一起遗忘。我爸爸的案子,我一定要查清楚,在他的记忆恢复之前,查清一切。

“二哥,思思。”

是苏琬的声音,我们回过头去,见她的眼中含着泪,她扑过来抓住了我们的手。

“你们终于没事了,你们两个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她抹着泪,我却突然觉得有些假。

苏琬对我们并不差,可她也绝不是这样情感薄弱的女人。那日和薄尔斯的对话我没有忘记,她和陆予的过去,他们从小的戏言,就是苏琬的把握。

苏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白雪发疯,又算准了薄尔斯会自己去招惹白雪,这才酿成这场悲剧。

可这一切,却让我对苏琬,越发地忌惮。她的心思缜密,远在薄尔斯之上,更不要说是我。她不过是现在对我仍没有加害的念头,若是有这样的一天,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阿予。”身后传来一声浑厚的声音,我这才明白,苏琬的戏,是演给谁看的。

言先生,他从远处走来,便是一阵雄风。站在我的面前,威武似山。

他在陆予肩头轻轻拍了拍,又看了我一眼,“否极泰来。”

言简意赅,我微笑着颔首,陆予轻点着头,“借言先生的吉言。”

言先生点头,轻轻搂了搂苏琬,“在小辈面前,不要哭了。”

我瞧着苏琬在言先生那撒娇,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他们两个太奇怪了,并不是年龄的关系。

真正的好情人,哪怕隔着几十年,隔着千万里,你也能彼此的眼中看到爱。那种爱情的闪光,是遮掩不住的。

可他们两个,明明看来是一对璧人。可言先生对苏琬,更像是长辈对小辈的宠溺。

苏琬的做作矫情,就像是在演恩爱。

“思丫头,我送小子的见面礼,你们不要忘记了。他带着,就能保他一世平安。”言先生突然对我说了话,我也有些受宠若惊。

我忙应了一声,看了看陆予,他脸色平常。看来即使失去记忆,他仍是过去沉稳的陆予,并不会变。

“让兰姨回去拿上,给小汤圆戴上。”陆予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言先生耳力惊人,定是能听见的。

“孩子还没有名字吗?”

我还没回答陆予,言先生又开了口,我愣着点了点头。

“这个孩子,就叫陆谨言。他带着我言家的平安符,说不定,也能成一个将军。阿予,你说呢?”言先生这句话,彻底惊到了我,他竟然给孩子取了名字。

陆予这次倒没有爽快应下,看了看我,见我点了头,“多谢言先生,我们夫妇,替谨言多谢干爷爷了。”

“好!”言先生大笑起来,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笑过,更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的样子。

说实话,这也太奇怪了。我和陆予没给孩子起名字,孩子的亲爷爷陆擎天也不在,他一个外人,竟然给孩子起了名字?

而且陆予这小子,也真是会顺竿爬,这就给小汤圆认下了干爷爷。不过这倒真是好事,小汤圆也是好福气,一出生,就能得到万千宠爱。

谢过了言先生,我见墙角似乎有个人影,看起来很像是我妈。

“阿予,你陪言先生和琬琬去你病房坐着聊一会吧,我马上就过来。”我和陆予说着话,心里奇怪我妈为什么不过来。

看着他们离开,我向那个墙角走去,果真见我妈鬼鬼祟祟在那里,“妈,你在干吗呀?为什么不过来找我们?”

我妈见了我吓了一跳的样子,嘴里还在逞强,“我迷路了,你们在哪里呢?”

我看着她胡说八道的样子,也不想和她争论了,拉住她的手,“行,迷路就迷路吧,跟我走吧,去阿予病房坐会。”

她拉住了我的手,脸色都有些变了,“刚刚,我好像看见你们在和谁说话?”

得,这会看见我们了?我也不点破她,“那个是言先生,和他的新夫人。”

我不想提苏琬和陆家的关系,贵圈这么乱,我妈只怕是接受不了的。

“真的是言喻?”我妈抓住我的手加重了力气,言喻?我根本不知道言先生叫什么。

“妈,你认识言先生?”我有些吃痛,想要挣开我妈的手。

她松开了手,神色也恢复了平静,“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大人物,只不过整个苏市,能让陆家人都恭敬叫一声言先生的,只有言喻将军。你太年轻了,像我们那代人,谁不认识他啊。”

仔细想来也是,我妈那个年代,言喻可是国民偶像。

也难怪了,我妈见了他紧张害怕,我见了他也是有些不自然。

“好吧,妈,我们去看看小汤圆。”我拉着我妈,看外孙她也很兴奋,即使是隔着暖房,我们也笑得很开心。

“你看他的小手小脚,多可爱啊。”我妈笑得眉眼都开了,她拉着我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你看看他的眉眼,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孩子刚出生,都像个小猴子,哪有什么眉眼。不过我也不想扫我妈的兴致,“是呢是呢,对了妈妈,我和阿予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小汤圆。团团圆圆,好意头。”

“刚刚言先生给孩子起了大名,叫陆谨言。我和阿予都觉得挺好的,阿予说,让宝宝认言先生做干爷爷。”

我说着这些话,完全没注意到,我妈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她板下了脸,“思思,你和那个言先生,很熟?”

我摇了摇头,没想到我妈反应这么大,“妈,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说到陆谨言这个名字,我妈的眼中,流露出的是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