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顾不上她,拼命爬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生怕她发疯,拼命往高台中心爬着。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拼命向我跑来。

小汤圆,他一定是怪我了,才会这么疼······

“阿予!阿予救我!”我伸出手,拼命地呼救,意识,却渐渐抽离了我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好像沉入了海底,无数的水涌入了我的口鼻之中。

就在我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有一双手紧紧握住我,“言思,过去我没有好好保护你。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阿予······”我意识不清地叫着,发音含糊。

“妈妈,妈妈你快醒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小汤圆!我的小汤圆在叫我!

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鼻尖闻到的,都是医院刺鼻的消毒药水味。

过去我很不喜欢这种味道,可此时,却无比安心。

“坚持住,我答应过陆予,大小平安。”是陆涵的声音!我睁不开眼睛,更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

我紧紧抓住了声音的来源,不论是不是梦,陆涵,我曾经那么厌恶他忌惮他。可现在,全家都仰仗着他的医术才能活下去。

感觉有很多人在我身边走来走去,脚步匆忙,不断有针刺入我的身体,从一开始的刺痛到后来的麻木。

我只想逼着自己快要睁开眼睛,我的小汤圆,他本就先天不足。现在竟然还早产,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见上面。

还有一种让我很不安的感觉,是陆予。我总觉得,他就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都说人之将死,才会见到最想见的人,才会有幻觉。

我感觉得到陆予,还能见到小汤圆,是不是说,我们一家会在地狱相见?

这样想来,我忍不住落下泪来。小汤圆伸手抹着我的眼泪,“妈妈,不哭。”

“齐言思,睁开眼睛,如果你不努力,谁也救不了你的孩子。”陆涵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仍是冷漠。

我拼了命想要睁开眼睛,可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涌出,太难了,我真的做不到。

“算了。”陆涵深深叹气,“这个孩子,终究还是要胎死腹中。”

“不!”我大喊着,声音却全都闷在胸口。等我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隧道。

原来不是错觉,我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陆予。

他躺在我身边,安静地说着,和我十指交缠相握着。

“齐言思,相信我。”陆涵看着我,我点头。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这么相信他。我想陆予应该也是他安排过来的,就算他不能及时醒来,至少也能经历孩子的出生。

我在陆涵的指导下,平稳地呼吸,用力。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我头上的汗已经浸湿了整个手术台。助产护士开始摇头,“陆医生,她的指数,早就应该进行剖宫产了。”

陆涵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神情严肃,“齐言思,为了陆予,为了孩子,拼一把!你的情况我最了解,如果冒险剖宫产,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小都保不住。”

我点头,“阿予信你,我就信你。”

陆涵擦了擦头上如雨的汗,有节奏地叫我呼吸,用力。

这一次,我异常得痛,痛到助产护士拿了几条毛巾让我咬住,生怕我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我拼了命地用着力,直到听到护士的尖叫声,“头!头出来了!”

陆涵竟然笑起来,他攥紧了我的手,“用力!继续用力!”

终于,我听到了一声嘹亮的哭声,我安心地笑着,也彻底地晕了过去。

我这一睡,应该是睡了很久很久,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从我和陆予认识开始,直到昨天他陪我生下小汤圆,点点滴滴,一丝不落。

中途我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看着平坦的肚子,我安心了,又继续睡了过去。

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没有能这样安稳地睡过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陆予正在一旁看着我。我瞪大了眼睛,难道我还在梦里?

我使劲揉着眼睛,他伸手把我的手拿了下来,“别揉眼睛。”

是陆予的声音······我的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他温柔地帮我擦拭着,“都说了,别揉眼睛。你在坐月子,不能流泪。”

“阿予。”我伸出了手,想要触到他的脸,却不敢真的碰到他的脸,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陆予痞笑着,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低沉的声音从我的耳畔直勾勾刺进我的心里,“是我,我回来了。不是假的,是真的。”

他的脸很暖,我的手心微微渗着汗,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一把按住,仍是痞笑,“思思,见到你真好。”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能感觉到眼眶越来越热,眼泪就在慢慢打转。

“不准哭。”陆予严厉地看了我一眼,猝不及防,他吻上了我的眼睛,“我绝不会让你的眼泪落下来。”

这声音实在太撩了,我紧紧抱住了陆予,“阿予!”我急叫起来,把他也吓了一跳。

“孩子呢!小汤圆呢!”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竟然才想起我的孩子。

陆予愣了愣,他这一停顿让我的心都揪紧了,小汤圆本来就先天不足,现在还是毫无防备地早产,他会不会······

我攥紧了陆予的袖口,“你坦白告诉我,他,他怎么样?”

陆予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思思!别胡思乱想,你生了一个儿子,就叫小汤圆。他在暖房,陆涵守着他。你要相信,他是我们的儿子,一定能撑过去。”

我现在的心情,一点都说不清,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母亲,可我的孩子还在危险之中。

“带我去。”我拉住了陆予的衣袖。

他皱着眉头,点头。

我坐在轮椅上,终于见到了暖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倦缩在一切的小小身子。

我伸出手,却抱不到自己的孩子。

陆予抱住了我,“别怕,陆涵说,他先天不足,又早产,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已经很好了。”

已经很好了?我生气地回过头,“陆予!他是你的亲儿子,你看他受苦,心里都不会难过?”

陆予苦笑着,“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感觉?”

“你什么意思?说人话。”我真的太累了,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些无谓的试探。

陆予低垂了眼眸,握住了我的手,“我不记得你了。也不记得,那是我的孩子。”

我笑了,这还是梦吧,“是梦吗?”就好像,我好不容易才从冰窖里爬出来,却又被人推了回去,更深更冷。

“我知道我是陆予,可我不记得你了。但我见到你,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陆予抱紧我,不肯松手,“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你身边,和你紧紧地十指相握。他们告诉我,你是我老婆。”

我没有说话,不,我根本就不相信,失忆?

“他们说,这个孩子,是旺我们的。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我才有了意识。你嘴里一直呢喃着两个名字,阿予,小汤圆。我是阿予,我想小汤圆,应该就是我们的儿子。”

陆予异常地温柔,紧紧地拥着我,细致地告诉着我,他比我早醒来之后发生的事。

我虽然不敢置信,却也不得不信,这个细腻地没有棱角的陆予,失去了所有我和他之间的记忆,可没有失去我们的爱。

我自私地想着,这是不是我们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