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赶到了南郊,以薄尔斯为首的政府人员脸色都不好看。

江尽歌站到我的身后,仍是摆着公关的笑容,轻声说着,“他们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我走上前,对着薄尔斯伸出了手。

“薄小姐,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只是刚刚陆予在抢救,所以我来得晚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平稳,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仍是颤抖的。

薄尔斯本来是不可一世的模样,听到陆予抢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看着她紧紧攥住了手心,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又强忍着没有开口,她回过头来,却是一眼看见了我的肚子,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陆予他没事了。”这一刻,我突然有些心软。

薄尔斯虽然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坏事,可她对陆予的心,却是真真的。

她从小就爱陆予,甚至可以放下大小姐的身段。她以为自己怀上了心上人的孩子,强行保胎最终把自己伤到终身不孕的结果。

我知道她想要知道陆予好不好,却开不了口,看着我的肚子,心里只怕更难过。

自从做了母亲,我的心也更柔软,也更能理解另一个母亲的心。

薄尔斯轻声哦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我的肚子,“既然齐小姐来了,那我们就开始验收吧。”

我有些无奈,薄尔斯和陆心瑶,其实还是挺像的。或许,是她们几乎相同的生长环境,造成了她们一种很可笑的娇蛮个性。

就像薄尔斯坚持叫我齐小姐而不是陆夫人,就好像,我和陆予的合法夫妻关系,只要她不改称呼,就会被不承认一般。

验收过程出人意料地顺利,也不知道是薄尔斯转了性,还是项目真的让人无可挑剔。

而江尽歌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边,不着痕迹地护着我的肚子,生怕薄尔斯会趁机对我下手。

可这些都没有,薄尔斯真的在很认真得验收。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尔斯握住了我的手,“齐小姐,项目你们完成得很好。果然,那时候我就知道,选择陆氏,选择你,是不会错的。不过······”

本来说得好好的,她突然这一声不过,我的笑意更浓了。她做点什么我才更安心,要是她什么都不做,我才更害怕。

“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们,按照政府的新政策,南郊项目,必须提前半年完工。”薄尔斯温婉地笑着,说出来的话却让我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在这里等着我?半年?这种大型项目,所有的工期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前后差距最大不会超过一两个月。

半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薄小姐,我们当初都是签订过协议的。也不是我不愿意这么做,实在是提前这么多的工期,会影响项目的质量。”我保持着温婉的态度,语气却忍不住加重了些。

薄尔斯明明就是存了心在无理取闹,她摇了摇头,“质量?我看这项目的质量,也不过如此。齐小姐,你跟我过来看。”

不等江尽歌和小陈反应,薄尔斯已经拉着我上了升降台。

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刚刚什么都没说,现在却说什么质量不过关。只怕她就是想要单独带着我上来,我看看越升越高的升降台,心里越来越慌张。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只怕还不会这么紧张。可现在不同,小汤圆就快要出生了,我绝不能让这个疯女人害了我的孩子。

薄尔斯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齐言思,你好像在害怕?”

她逼近了我,拉着我走下了升降台,那是一片高台,很多地方都是脚手架,工人们根本还没施工到这里。

整层大大的平台,只有我们两个。

而唯一的升降台,被她升到了这一层。换句话说,我的命,现在就在她手上。

她仍在大笑着,“齐言思,你知不知道,那天陆予送你那匹马,我有多嫉妒。他小的时候,就答应过我,会送我一匹马。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过他,他的马叫阳春,我的就要叫白雪。”

“可是!”薄尔斯紧紧捏住了我的下巴,捏得生疼,我都能听见骨头咯噔咯噔的声音,“他真的买了一匹白雪,可是却送给了你!”

我看着她,头发整个散了下来,眼眶里都是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薄尔斯,你冷静一点。陆予他对我好,是为了这个孩子。他一定是知道你的孩子留不住,所以只能讨好我的孩子。你明白吗,我们对他而言,是一样的。”我小心翼翼地说着,不求能让她信我,至少希望她能平静一点。

她笑得更疯狂了,“齐言思,阿予当然不爱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根本就不配站在他身边!”

我忙点头,果真还是我不懂她们这种大小姐,听到自己喜欢听的话,就能信。

她竟然干脆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我好恨自己,如果我能怀上阿予的孩子,一个健康的孩子,他一定会和你离婚娶我的。”

我点头,不时地附和着她,眼神已经在高台上瞟着,想要找到能逃生的路线。

可薄尔斯的手一直紧紧扣住我的手腕,我生怕强行挣脱反而会逼得她狗急跳墙。

也幸好现在我们这样坐着是安全的,她的情绪也不再癫狂,我便听着她说话。

“可是我没有!”她突然又发起疯来,一把扣住了我,反手就把我推到了高台边上,看着我惊恐失色的脸,她大笑起来,“齐言思!你是不是很害怕!那天白雪冲我跑来的时候,我也很害怕!”

她自己也俯身靠在我的身上,在我耳边说着,“那天,是我自己去看白雪的。我想要看看她,那匹本该属于我的马。可是她却记住了我的气味,发疯也要找到我。”

我瞬间好像明白了什么,那些我不知道的往事,就是苏琬掌握一切的原因。

她了解薄尔斯,所以知道她一定会去看白雪。而薄尔斯自己也清楚了一切,却还是发了疯一样恨我。

她压在我身上,我们身下就是脆弱的脚手架,我甚至已经听见了吱嘎吱嘎的响声,应和着我的心跳声,让我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薄尔斯!你不要发疯,不是我害你的!孩子,如果你有一个孩子,陆予就会娶你。我的孩子,这个孩子,出生就送给你!”我的额头上也开始渗出汗了,我知道,我动了胎气。

小汤圆,原谅妈妈说出这样违心的话,可我没有办法,我要救他。

我感受着薄尔斯渐渐变弱的力气,还有她面带犹豫的神情。

挣扎,她在挣扎,我也是。我想要趁着她失神推开她,可我没有把握。

我怕推得用力会让她掉下去,更怕引起她发狠反击直接把我扔下去。

我们现在的高度,几乎有二三十层楼这么高,摔下去,必定是血肉模糊。

我只是不明白,下面的人在干吗,为什么还没有上来救我!

“薄尔斯!你还犹豫什么!”我身下已经有一根竹竿在摇摇欲坠,承受着两个女人的体重,很明显是支撑不住的。

“是两尸三命,还是你们一家三口,这么难选吗!”我声嘶力竭地喊着,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薄尔斯松开了手。

我顾不上她,拼命爬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生怕她发疯,拼命往高台中心爬着。眼前出现了一个身影,正在拼命向我跑来。

小汤圆,他一定是怪我了,才会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