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谓竟然站起来了,一直拿着刀在后面追我。
林小黎突然出现,我求救地看着她,可她竟然也拿出了刀。
她流着泪对着我说,“思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从梦中猛地跳起来,一身的冷汗。
看到床上安稳躺着的陆予,我慢慢明白刚刚那是梦,我紧紧抱住自己,浑身都在发抖,鸡皮疙瘩都落不下来。
我终于想起来了,从仓库被救回来的那天,林小黎陪着我在陆家。
她那句迷迷糊糊的话,是对不起,是她害了我。
真的是我太蠢了,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我抓住了陆予的手,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
这种感觉,比当初陆心瑶和江哲年的背叛,更让我难受。
林小黎,她曾经对我这么好,是她陪着我走过了这么多的艰难困苦,可最终,也是她在我身后拔出了刀,要我的命。
陆予的VIP病房很大,我直接躺了上去,和他并肩躺着。我握住了他的手,头慢慢靠在他的肩上。
只有他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才能让我安心睡着。
我安稳地睡着了,这次的梦里,再没有陆谓和林小黎了。
我看见陆予睁开了眼睛,缓缓地拨弄着我的发丝,轻轻地在我耳边说着,“思思,我回来了。”
“阿予!”我尖叫着醒来,满心都是欢喜。可看见的,仍然是陆予安静的睡容。
是梦,这还是梦,没有林小黎拿刀,也没有陆予的醒来。
我靠在陆予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握紧了拳头。
阿予,我一定会坚强,等你回来。
天微微亮的时候,我起身洗漱,今天是南郊项目的中段验收,我必须早点去陆氏。
本来南郊项目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薄尔斯接收了这个项目。
昨天江尽歌告诉我,她在政府的朋友给她透了风,薄尔斯她着急出了院,目标就是南郊项目。
不必说,她这是在针对我。
冤家路窄,说来真是可笑。她对我的仇恨源自我们对陆予相同的爱。可如今这个男人在这里躺着,她没有想来看看他,却急着想要置我于死地。
等兰姨他们来了,我立刻就离开了医院,小陈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我了。
“夫人,刚刚收到的消息。今天薄小姐会亲自去南郊验收中段结果,我们是不是,直接往南郊去?”小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我明白他的意思。
薄尔斯亲自来验收,不过就是要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可我就算知道那是鸿门宴,也没有不去的可能。
“嗯,我们先去接江助理,然后就去。”我正要上车,突然手机响了,是兰姨的电话。
我才刚离开她就给我电话,我心一颤,立刻就接通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颤抖着,“少夫人!少爷他不行了!”
除了能听见手机滑落的怦怦声,还有我浑身发冷的颤抖,我身体的所有感官都好像停止了。
陆予不行了,不可能,我陪着他一晚上,他明明好好的!
我就像疯了一样往医院里跑去,小陈在我身后不断地喊着,可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我能看见自己的发丝已经飞舞到了面前,可我连撩开它的时间都没有。
在我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陆予快不行了,我要去救他!
可等我冲到了病房,看着五六个医生护士围着他,数着“一二三”在他胸口进行着电击,我才知道,我根本就救不了他。
兰姨见到我就扑了过来,“夫人,你才刚走,我看见少爷动了动,我正高兴想要通知你。可他的心跳,突然就停了!怎么办啊夫人,少爷会不会······会不会!”
“不会的!”我抓住了兰姨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冷声道,“兰姨,阿予不会有事的。”
我镇定地脱下外套,缓缓站在床头不远的位置。不打扰医生,也能看见陆予的神情。
他仍然是昨晚那副安详的模样,我狠狠攥着手心,冷冷地说着,“陆予,醒过来,活下去。如果你有事,我就带着你儿子,陪着你一起死。”
小汤圆在我肚子里激烈地动着,不知道是因为我刚刚跑得太急,还是因为担心爸爸。
我看着医生抬起头,面对着我,缓缓摇着头。
“不!”我终于还是崩溃了,大哭着晕了过去。
为什么,最终陆予还是熬不过去!如果他不能陪着我到最后,为什么要出现撩我!
说好了要为我挡风遮雨,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撕心裂肺地嘶吼着,想要从这种令人绝望窒息的感觉里醒来。
“齐言思!”
“少夫人!”
······
我的耳边不断萦绕着各种叫声,可我只能感受到脸颊上的泪痕,却无法睁开眼睛。
“妈妈。”
是谁在叫我?小汤圆!我的孩子!我终于醒过来,身边围满了人,有个医生还在为我做着急救。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哪里?”医生严肃地看着我,声音却很温和。
“我叫齐言思,我知道,这是陆予病房的沙发。我老公,他怎么样了?”我认得这个医生,是刚刚给陆予急救的医生。
我盯着他的嘴,想要他开口,却又怕他开口。
他刚刚摇了头,他是不是会和电视里一样,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陆先生他没事了。”医生开口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对不起陆夫人,刚刚我是想要摇头告诉你陆先生没事了,不过看来是给你造成了误会,真的太对不起了。”
“不,没事。”我跌跌撞撞地翻下了沙发,不顾身后众人大叫着“你小心孩子”,我几乎是爬到了陆予的床边,看着他渐趋平稳的呼吸,这才放心大哭起来。
幸好,幸好,他挺过来了。
医生告诉我,这是昏迷病人的一种应激体征,在他们看来,倒是一种好情况。至少,陆予并不是一个“安稳”的昏迷病人。
可这于我而言,却是差点要了命。
这一耽误,小陈紧张地看着手机,“夫人,薄小姐已经到了南郊。江助理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薄小姐。”
我对江尽歌的能力很清楚,如果只是普通的验收是一定没问题的。可薄尔斯,她本就是针对我的,自然没有这么好对付。
我擦了擦眼泪,接过兰姨递来的毛巾擦了脸,重新描画了几笔。
“兰姨,请一个医生过来,陪在阿予身边。还有,一会可能会有我们的医生来。”我转头看着那一对男女看护,“陆涵,你们去请他,只有他守在这里,我才能放心。”
他们两个愣了愣,最终还是点了头,我也安下心来。
“小陈,给江助理打电话,让她告诉薄小姐。想要见我的话,就耐心等。不想等,随她如何。”虽然薄尔斯代表政府,却也不能真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她不过就是在细节上作些妖罢了,真的要对南郊项目动手,她也没这个本事。
我不过是本着息事宁人态度去对她而已,现在被陆予一吓,我的心态却是差了一些。若是薄尔斯太过分,我也不愿再捧着她。
小陈没有迟疑,立刻给江尽歌打了电话。
想来他们当助理的,也不希望自己的领导太过软弱吧,见我这样,他也是开心的。
等我们赶到了南郊,以薄尔斯为首的政府人员脸色都不好看。
江尽歌站到我的身后,仍是摆着公关的笑容,轻声说着,“他们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