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琬的话戛然而止,我的心一顿,也只能摆出温婉的笑容。

“琬琬,阿予他,很快就会醒的。”我看着苏琬,此时心里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我记得,苏琬一直都是有陆氏股份的,就算她要离开陆家,嫁去言家。

陆擎天非但没有收回她的股份,还额外送了她股份做嫁妆。

所以现在,苏琬还拥有陆氏百分之七的股份。

按小陈所说,因为我上次被陆谓抓走,陆予不光是让出了十佳企业家的候选人资格,还让了一部分股权。

现在的陆氏,陆擎天手中仍然占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百分之七在苏琬手上,除去剩余小股东合起来的百分之八。

陆予和陆谓手上,均分了剩下的百分之六十股份。

陆擎天的态度很明显,他绝不会偏帮任何一边。他想要的,是陆予陆谓的势力均衡。

那些小股东,很多甚至都不在国内,根本也很难利用。

所以说,苏琬的态度,就能决定陆氏未来的走向。

我知道她一向是和陆谓有仇的,可商场之上,什么都说不好。

这样想着,我对苏琬的态度,也更好上了几分。

“思思,我晚上想要医院看看二哥,你陪我一起去吗?”苏琬拉住了我的手,眼神扫过了桌上的文件,“其实这些东西,你完全可以交给小陈处理的。”

我点头。很多事,陆予过去也是交给小陈处理的。可我毕竟和陆予不同,他做这些得心应手,也知道哪些是小陈做得好的,他又要如何把控。

可我自己仍在摸索之中,更不敢再随意怠慢,必须要亲历亲为好好做事才是。

“琬琬,你要不去楼下咖啡馆坐坐,等我处理完这些事就来找你。”我看着苏琬,见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琬琬,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她有些尴尬地点头,“思思,前阵子,因为在宇的案子,我和言哥哥的婚礼推后了。他这个臭小子才回来,又闹了一场失踪。现在我们打算,开始做婚礼准备了。”

我淡淡地笑了笑,婚礼,我和陆予,从来没有办过婚礼。

那时候,我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交易。后来等我们知道了彼此真正的心意,却一直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大概是我一直低着头在胡思乱想,苏琬轻轻推了推我,“思思,我只有你一个伴娘,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我去挑婚纱?”

伴娘?苏琬不再提起,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是啊,我答应了要给她当伴娘的。

我有些为难地笑着,挺起了肚子,“琬琬,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你看,我的肚子太大了,陪着你上台,也不好看了。”

“原来你担心这个啊。”苏琬笑起来,“放心吧思思,我们的婚礼在三个月后,那时候你都做完月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辞。

苏琬看着我,眼神里是淡淡的忧伤,“二哥出这样的事,实在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你不能太难过,对孩子也不好。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婚纱,心情好了,对孩子也好。”

我笑着应下了。一方面是我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另一方面,我也不愿意为了一些小事让她心里不舒服。

等我忙完了手上的文件,我就匆匆去咖啡馆。

原本我以为苏琬不喜欢江尽歌,却不想她竟然点名要她作陪。

而且苏琬定下的婚纱店,就是当初江尽歌工作的那个婚庆公司。

这一幕有一种诡异的可笑,当年亦是我们三个,只是那时候,我是那个幸福的新娘子,江尽歌是工作人员,而苏琬只是陪我来的。

而现在,早换了新的工作人员,陪着苏琬选着婚纱。而我和江尽歌走在她身后,苦涩地对视一笑。

苏琬突然回过头来,“尽歌,我记得,有一条全黑的婚纱。”

江尽歌微微皱眉,“苏小姐,那条裙子应该早就改好了尺寸,送到了陆家。”

“哦,对。”苏琬恍然大悟的样子,轻拎婚纱的手指松开,回眸笑得妩媚,“那我已经有了婚纱了,我结婚的那天,就穿那条黑色婚纱。”

新来的工作人员很诧异,还想说话,苏琬摆了摆手,“放心吧,我身材保持得很好,连尺寸都不需要修改了。”

她还帮我定下了几款伴娘礼服,只是我现在这样子,也不能试穿。大致选定了几款,苏琬怎么看都不是很满意,突然转头看着江尽歌,“思思,我看尽歌和你的身材也很像,不如,让她帮你试试?”

到了此时,我是越来越看不懂苏琬究竟想要干什么了。我有种感觉,她自己挑婚纱是假。她的目的,是江尽歌。

这一点我看得出,江尽歌自然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点头就走了上去,“苏小姐,我选过这么多婚纱,自己还没有穿过。你随意选,我配合就是了。”

苏琬嫣然笑着,伸手让人送出来好几条礼服裙,有伴娘的,还有新娘的。

虽然我们都琢磨不清她的意图,却也只能先配合着。

江尽歌每试一条裙子,苏琬都会认真帮她拍下照片,美其名曰能看清礼服裙。

好不容易等她选完了要试穿的裙子,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苏琬打了一个哈欠,我还以为她要回去了,谁知道她睡眼惺忪地拉住了我,“走吧思思,我们去医院看看二哥。”

她陪着陆予说了很久的话,大致是说着小时候的事,我一开始并没有留心。

可到后来,我听得都入神了。

陆予的小时候,是真的过得不好。陆擎天对他很严格,是特别严格。

而对苏琬,却是宠上了天。

在苏琬离开之后,江尽歌对我看了一眼,偷偷跟了上去。

我知道江尽歌的能力,再加上我对苏琬也实在是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也就任由她去跟了。

等她们终于全都离开了,我也让兰姨他们都去休息了,我一个人陪着陆予。

我慢慢帮他擦着脸,感觉我和他之间,从没有这么平和宁静的时间。

“阿予,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也从没试过,我可以随便欺负你,你都不能还击的。”我笑起来,开始帮他擦身,笑着笑着,却笑出了泪。

“陆予,我帮你守着你的陆氏,守着你的南郊项目。可是你知道我的,我这么蠢,我守不住的。”我笑不出来了,陆予躺在这里这么久了,我是真的怕了。

如果陆予永远也醒不过来,那我该怎么办,小汤圆该怎么办?

“陆予,你只有一个月。”我抱着陆予,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这一个月,就是我能守住陆氏唯一的一个月。

陆涵和凌医生都曾经告诉过我,我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肯定是会早产的。

说不定,我连一个月都撑不到,就要去生孩子了。一旦我入院,就再也挡不住陆谓在陆氏的张牙舞爪。

陆予,你一定要醒来。只有你醒过来,我才能安心去为了小汤圆拼命。

这一夜,我在陆予的床头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白天和陆谓他们的对阵,在陆氏的辛苦,对于陆予能不能醒来的恐惧,在梦里都化作了猛兽,几乎要把我吞噬。

我拼命地跑,还要小心着肚子。陆谓竟然站起来了,一直拿着刀在后面追我。

林小黎突然出现,我求救地看着她,可她竟然也拿出了刀。

她流着泪对着我说,“思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从梦中猛地跳起来,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