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论是我们哪一种方法,都没能找到陆予。
我抱住了肚子,小汤圆,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我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如果这次找不到陆予,我生下小汤圆之后就去找他。
按陆涵所说,说不定我根本活不到生下小汤圆的那一天。我却感觉到了轻松,生而为人我找不到他,等死了之后,或许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思思?齐言思!”言在野抱住了我,这才没让我摇摇欲坠,“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不舒服?”
他在我耳边急促地叫着,我从来,都没有听过他这么激烈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可我求生的意志越来越弱。
什么天长地久百年好合,都是骗人的。天要收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我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肚子突然剧烈地痛起来,痛得我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而就在同一时间,救援队的人兴奋地大叫起来,“这里有辆车!”
言在野的声音也抬高了些,“思思,那辆车,是陆予的车!”
陆予的车!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颗灵药,直接就能治好我的病。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是小汤圆,一定是他,他不想要爸爸死,也不想妈妈失去信心,所以带着我找到了这里。
我们疯了一样往那辆车跑,救援人员专业地挖掘着。
那是陆予的车,可全部挖出来之后,却没有他。我几乎瘫坐在地上,为什么,他不在车里,那他会在哪里?
言在野握住了我的手,“思思,你别怕,我们慢慢找,一定能找到他的。”
之前听这些话,我便觉得是空话。现在听来,却更像是废话。我们连他的车都找到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他的人!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由言在野紧紧抓住我,“言在野,如果是你,泥石流来了,你会怎么做?”
车在这里,那么陆予在哪里,他的电话是在哪里给我打的?他这么聪明,一定会自救,要怎么才能自救?
言在野皱起了眉头,想了一会,抬起头看着我,“我会做的,一定和陆予不一样,你要自己想。最了解他的人,是你。”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的心却越跳越快,他的车就在这里,他一定不会远。言在野说得对,最了解他的人就是我,我一定要快,如果我慢了,就会害死他。
我看着那辆被挖出来的车,不对,我记得,这辆车的车顶,是可以拆卸的。而且这种德国车,陆予还改装过,是特别牢固的。
如果,陆予用车顶来保护了自己?
“继续挖!”我尖叫起来,“麻烦大家!继续挖!他还在更下面!”
我的肚子,已经渐渐不痛了。我相信,这是我找对了方向,所以小汤圆放心了。
救援队在言在野的带领下,按我所描述的,继续挖着,终于,让我们看见了那个车顶。
我飞奔过去,使劲用手扒拉着泥,陆予,我知道,他一定在下面。
“陆太太你小心身体,生命探测仪显示这里根本没有生命特征。”救援队的人想要拉住我,他的声音很低沉,“陆太太,你的手指都挖出血了!”
我被他这一叫,才看到面前的泥土都被我染上了血。我根本感受不到痛楚,更不想理他。
陆予,我现在满心都只有陆予,他一定就在下面,等着我去救他!
突然又多了两双手,我看着手也认得出,是言在野和言在宇。我突然觉得,就好像多了两个亲人。
终于,我听见了微弱的声音,是陆予,我很清楚,那一定是陆予。
“救命!”我大叫起来,在救援队的帮助下,我们终于把陆予拉了出来。
我看着陆予惨白的脸色,还有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快要没有了。多亏那个车顶一直笼罩在他的头顶,为他挡住了很多伤害,更为他撑出了一片有氧气的区域,这才能让他撑到现在。
只是他自救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就会因为这个车顶所以被困在更深的地方。
这次如果没有我肚子里的小汤圆,他只怕真的凶多吉少。
“陆先生现在很危险,所以刚刚连生命探测仪都探不出呼吸。”救援队的人对我说道,立刻把陆予接上了救护车。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要立刻跟上去,被言在野拉了下来。
“在宇,跟着救护车走。给陆伯伯打个电话,告诉他陆予会被送去军区医院。”
听到言在野的话,我稍稍安心了一些,军区医院我是听过的,在整个苏市,再没有更好的医生了。
看着救护车离开,言在野带着我上了一辆车,我们就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
我遥遥看着救护车,上面的光亮一闪一闪,可不管我再努力,也看不见陆予的脸。
“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去?”我紧张地快要把手指都打结了,如果能让我上去看着他,我才好放心啊。
言在野半响没有说话,突然幽幽地来了一句,“急救,很血腥。”
我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下。看着言在野的侧脸,我第一次感觉到,他根本不是看起来那种冷漠的人。相反,他很会照顾人,也很会照顾别人的心情。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急救室,陆予直接被送进了ICU病房,陆擎天他们都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一看见我,立刻皱起了眉头,“在野,把思思送回去。”
“爸爸。”我上前叫了他一声,至于陆谓和苏琬,我想也是不必理会,“爸爸,让我和宝宝陪着阿予吧。”
陆擎天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倒是陆谓,又在那里不阴不阳地说着,“我说弟妹,阿予现在是大脑缺氧时间太长。你也是聪明人,能明白的吧。这样的病,是不一定能治好的。即使治好了,也可能一辈子都是傻子。”
他冷笑着,“我还是这句话,还是想办法保住你的遗腹子吧。”
我根本就没理他,只是盯着护士。我知道,ICU病房可以允许一个人穿上隔离服进去看看。好不容易等到护士开了口,我正要穿隔离服,陆擎天突然开了口,“思思,你这样的身体,不适合去。”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擎天换上隔离服进了病房。
而我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陆予,在心里暗暗给他鼓劲。
那一刻,我是很有信心的。既然这么难我们都能找到陆予,我信老天爷是不会这么残忍,拆散我们两个。
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以后还有那么长。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我每天都来医院,恨不得让我住在医院里才好。
如果我在,我绝不会离开他一分一秒,不能进去,我也会在外面的窗口看着。
陆谓也好,陆擎天也好,我不相信他们。我生怕他们伤害陆予,我必须留下去保护他。
江尽歌也来过,只是她是和言家人一起来的,我没找到我最想找的人,陆涵。
医生告诉我,陆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而且醒来,也可能不是正常人。
陆涵不一样,他能强行保下我的孩子,就一定能救醒陆予。
“陆涵他,什么时候才回来看阿予?”我问江尽歌,却感觉她似乎是抖了抖。
“我也不知道。对了思思,你知道现在的陆氏,变成什么样子了?”江尽歌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我没有说话,可是想来,应该是陆谓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