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并不知道,薄尔斯是宫外孕,绝不可能生下孩子。而我,我想到这里,心里一阵难过,抚着肚子,我真的可以,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吗?

这样想来,如果这两个孩子都是陆予的,他也真的是富薄。我想起苏琬那时对陆谓说的话,难道这真是陆家的原因?

我也没有精力去胡思乱想,也是这一天经历的事太多,我竟然睡着了。

虽然陆涵说,陆家和言家的律师都到了,可我们仍旧在局子里过了一晚。

不过想来这件事,薄家也是十分在意了。薄尔斯丧失了生育能力,做为一个女人,一个快要成为母亲的女人,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也难怪,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那时候的我还以为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但后来才知道我还是太天真了。

等我们走出来的时候,薄言之冷冷地看着我们,走上前来拉住了陆予和陆涵,“你们听好了,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再扯上我妹妹,我绝不会罢休。”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我和江尽歌叹了一口气,这个本就该是敌人的男人,终究还是成为了敌人。

回到陆家,果不其然,陆涵在陆家大门口停了下来,“你们回家吧,我送江小姐回去。”

他们两个一直在我面前都装作只是朋友,陆涵和陆家,一定还有着秘密,我这会头痛,真不想去想了,点了点头就和陆予走了。

好不容易睡在自己的床上,我又想起了言在宇,我不过是在警局呆了一夜就这么累,他在看守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陆予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言在宇,明天就要受审了。”

我的心一颤,是因为这次的事吗?陆涵说过,有人在对这件事施压,最大的可能,就是薄家。

而这次的事彻底触怒了薄家,所以他们这么急着要言在宇的命?

脑海里想起了那个不苟言笑的言先生,他究竟在干什么,既然他能护得了苏琬,为什么会护不住自己的亲儿子?

“我们······”我一开口,发现喉咙里都是干涸的,连说话都很难,怕是在警局里受了凉,忍不住咳了两声。

陆予紧锁着眉头,倒了一杯热水给我,“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陆涵告诉我,薄家现在摆明了,一定要从严处理,我们都估计,背后给黄山下药的人,就是薄尔斯。”

“所以薄家必须找人担了这个责任,特别是现在,薄尔斯的宫外孕丑闻已经传了出去,如果再有杀人的嫌疑,只怕薄市长离下台不远了。”

权势,仍然是权利的游戏。我靠在陆予的怀里,觉得心好累。所以言先生,他之所以毫无反应,是不是也因为和薄市长达成了某种利益输送?所以可以送儿子去死?

“阿予,我想见薄尔斯。”说出这句话,我几乎是没有过脑,而是下意识想要说的话。

抱着我的陆予身子一僵,拍了拍我的后背,“思思,现在不是好时候。”

我摇头,没有什么好时候,薄尔斯对我的恨意,是永远也消除不了的。

可我必须救言在宇,哪怕全世界都对不起薄尔斯,唯有言在宇没有,她绝不该,让这样一个男人替她去死。

陆予叹了一口气,“就算我不带你去,你还是会自己偷偷去。”

他终于对我有了一定的认识,我乖巧地点头。在我的强烈要求下,陆予带着我去了医院。

薄尔斯的病房外,有很严密的看守,陆予的神情有些凝重,在我耳边轻声说着,“他们都是保护她的人。”

保护?薄市长的官架子还真是很大,不过是住个院,排场这么大。

没想到,连我和陆予都被拦在门外,“我们是陆家的人。”陆予整个人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我看得出,他已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意。

“谁都不能进去。”黑墨镜保镖真的是很敬业,油盐不进,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小姐请陆太太进去。”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眼神很实在,只是看了我们一眼,并没有打量的意思。

保镖没有二话,立刻给我们让出了路。陆予想要跟着我进去,那个女人一个眼神,保镖立刻拦下了他。

“对不起了陆少爷,小姐说了,她只见陆太太一位。”那个女人面对着盛怒的陆予,仍然是不卑不亢,谈吐淡定。

我冲陆予点了点头,“阿予,在这里等我。”

不管他说什么,我立刻转身进了病房。

薄尔斯穿着纯白的病号服,背对着我坐在窗边,她的身影,看起来很单薄无力。

“薄小姐。”我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她的床边。我只怕,她如今可能已经是一个疯子了。而一个疯子,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她缓缓回过头来,脸色惨白地让我心一惊,这样的薄尔斯,真好像是地狱里浮出来的鬼魂。

“齐言思,你竟还敢来见我。”薄尔斯淡淡地笑着,眼神飘忽,根本就不看我。

我靠近了两步,“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问问你,你知道黄山死了吗?”

她轻抬了眼皮,不过是瞟了我一眼。

“他死了,死在了言在宇的拳头之下。明天他就要受审了,如果我们的薄市长,你的父亲,继续施压的话,言在宇很可能会被判罪名成立。”我看着薄尔斯,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些话。

她仍然没有抬头,我却看到她的身子微微抖了抖,过了很久,她低着头轻声说,“我的父亲,是绝不会去左右一件刑事案件,如果他真的有罪,市长千金也救不了他。”

我紧紧握住了拳头,感受着指甲陷进肉里的感觉,来强迫自己压制怒火。

“在你和我的丈夫一起为了竞选十佳企业家拼搏的时候,我被人抓去了一个仓库,有一群人,试图轮奸我。那天黄山对我说,他就是其中的一个男人。他并不傻,在事发之后,也找了一些证据,来保障自己的安全。”

我平静地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微笑着放到了桌面上,“很巧的是,他和我说这些的时候,我开了摄像头。”

薄尔斯终于抬起了头,她冷冷地看着我,眼神就像是一把把刀刃,随时想要飞出要我的命。

那段视频,就是黄山来我这里录下的,在之前,我就让林小黎找人帮我剪辑过,现在看来,就像是他正在和我爆料一般。

视频在最关键的位置戛然而止,而薄尔斯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她冷笑着看我,“齐言思,你觉得,没有证据,拿着这样一个死人的视频,就能定我的罪?”

我也笑起来,把平板收了起来,“薄尔斯,你看见外面的人吗,知道他们为什么在那里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我注意到,她已没了刚刚的淡定,手一直不由自主不断地动。

我知道,她在怕。

“那些保镖,不是来保护你的,而是为了隔绝那些狗仔记者。因为堂堂薄市长的女儿,薄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的丑闻,是会影响你父亲的仕途的。”

我笑着,扬起了手中的平板,“所以,这段视频,不是为了让警方定你的罪,而是让全市人民,全国网民,来定你的罪,定你薄家的罪。”

是,我手上的视频里,黄山戛然而止之后,根本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