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虚张声势,只是想要赌一把。

赌薄尔斯,真的会爱惜她父亲的羽毛,赌她会害怕,赌她会屈服。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赌对了。

她只是看着我,大笑起来,“齐言思,我小看你了。”

“过奖了。”我轻笑着,手心里慢慢渗着汗。

她站起来,一双眸子紧紧锁住我,“设计让我流产,还偷偷放出了消息来影响我薄家的声誉。现在还能拿着视频来威胁我,齐言思,你真的很厉害。”

她突然又冷笑起来,“不,你最厉害的,就是你太会装。明明就是蛇蝎一样的女人,却能装出一副小白兔的样子。”

我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无论她是怎么看我的,我们是敌人,她绝不会不害我。我不想和她解释,根本无所谓她怎么看我。更何况,我说什么她也不会信。

她说了很多,大意就是她虽然坏,可远不及我这般卑贱无耻。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恶毒不克制的薄尔斯,知道她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可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这个能把她逼到这一步的人,根本就不是我。我拿着这个视频来,至多也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已。

甚至,可能连我现在的出现,都是幕后之人的设计之一。

她终于骂够了,冷静下来看着我,“齐言思,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轻笑着,“放过言在宇,黄山的死,本就是意外。他勒索在前,被教训也是正常的,自己有病病发,怨不得任何人。”

这段话,说得我心里隐隐作痛。

我终于,成了一个和他们一样,满口谎言的人。

我明知道,黄山就是薄尔斯害死的。可我找不到证据,甚至为了救言在宇,愿意和薄尔斯各退一步。

但我这样做,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根本就找不到证据来定薄尔斯的罪。

薄尔斯冷笑着,点了头。她也明白,我的这番话,就是暗示她,不会去爆料她了。

“你走吧,明天安心开庭。言在宇既然无罪,自然是能回家的。”薄尔斯平静地说着,终于还是对我低了头。大概是心情太差,她低头拿起了一个杯子喝了一口。

我看了一眼,她竟然在喝红酒,一个刚小产完的女人,竟然在喝红酒。

不过于我而言,她喝什么都无所谓。我抱着平板,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平静。

要走出房间之前,我回过头,有句话在我心里忍了太久,还是想要问,“薄尔斯,你不可能不知道言在宇喜欢你,甚至可以为你去死。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薄尔斯又一口喝掉了一杯酒,没有抬头看我,只是轻笑起来,“你也说了,他愿意为我死,那就去死啊。”

她笑得前仰后合,“齐言思,男人的爱,不过是嘴上说说的。他那样的小孩子,有什么能当真的?”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摇着头走出了病房。对于一个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的女人,和她说什么都是浪费。只是心疼言在宇,他的真心,真的是喂了狗。

走出病房,陆予还在和那个保镖大眼瞪小眼,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似乎一直在作战准备。

见到我,他一下子就笑了,冲着我伸出了手。

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口照进来,映在陆予的脸上,很暖很温柔。

被他紧紧牵住,我想,这大概就是薄尔斯永远也懂不了的爱情。

真心爱一个人,才会一见他,就忍不住笑起来吧。

这些天来的惊恐和紧张,终于得到了一些舒缓,不过我吊着的心,仍然还是吊到了第二天。

经历了漫长的审讯,最终,法院还是审判了黄山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而言在宇,他必须承担民事责任,要给黄山的家人进行赔偿。那样的金额对于言家来说,实在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刑事责任,既然只是一场意外,自然也就不必谈了。

看着臭小子终于走在阳光下,我没出息地落下泪来。

他跑到了我面前,“大婶,我听说你很卖力想要帮我,谢了啊。”

我点头,不过这个臭小子,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叫我大婶吗。

言在野还是和薄言之一起来的,他还和我打了招呼,但是对着陆予却是爱答不理。

而薄言之,根本就像是没看见我们夫妇一样,甚至连江尽歌,他们两个都像是陌生人一样。

我此刻,倒是有了一种深藏功与名的感觉,我知道是我救了臭小子,可他们都不知道,这感觉还挺爽的。

不过我这点小心思是瞒不过陆予的,他搂紧了我的腰,在我耳边轻轻哈着气,让我浑身都痒痒的。

“陆予!你搞什么!”我用力推他,真的是疯了,大庭广众他竟然在调戏我。

他轻笑着,“想要我住嘴的话,你就说实话,昨天你到底说了什么,才能让薄尔斯救言在宇?”

“不对,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能让薄尔斯屈服?”他也清楚,薄尔斯这样的女人绝对是不会被我说服的。

我微微一笑,也不再胡说,把那段剪辑过的视频给陆予说了,“其实说真的,这个法子,如果不是我看出苏琬给我的视频是剪辑过的,我也想不到这个办法。”

“剪辑过的?”陆予皱眉,他已经知道了苏琬给我看的视频。

我点头,其实当场我并没有看出来,只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后来,我仍然会不断回忆起那段视频,终于让我想明白了破绽在哪里。

“我记得有一个画面,是陆谓抓住了薄尔斯的手,我记得,是戴着戒指的右手。可不过一秒,就变成了左手。除非是他们两个疯了,不然只有一个解释,那个视频是剪辑过的。”

我看着陆予瞠目结舌的模样,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所以我才想到,我也可以利用黄山的话,来剪辑一段让薄尔斯害怕的视频。”

“我老婆真是太聪明了。”陆予抱住了我,在我额头印下一吻,“不管是小白兔还是小狐狸,你都是我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陆予不要脸的甜言蜜语,不得不说,我还受用的。

“不过说真的阿予,如果没有马场的事,薄尔斯的心理防线是不可能被我突破的。”坦白说,我不认为,一个冷静的薄尔斯,会被我骗到。

如果不是因为失去了孩子,又丧失了生育能力,还面对着一大堆公关危机,薄尔斯只怕立刻就能看破我的谎言。

我抓住了陆予,“阿予!你说,这会不会才是苏琬的目的!她是要救言在宇!”

陆予皱眉,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思思,你放轻松,这些天,你太累了。”

被我紧紧盯着,陆予笑起来,“思思,布下这么大的局,还要步步精密算准人心。你觉得,苏琬有这么大的本事?或者说,她又必要这么迂回?”

陆予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可能是我现在太草木皆兵了。

“思思,放松点。管完了别人的闲事,我们也该去看看小汤圆了。”陆予笑着在我的脸颊偷亲了一口,真是不要脸。

最可怕的,是我竟然脸红了。

老夫老妻,我竟然被他的一口偷亲搞得脸红了。

陆予竟然还不要脸地大笑起来,“老婆你脸红太可爱了。”

我瞪了他一眼,“陆三岁,你是不是有毛病!”

“好了老婆,我们跟陆涵回去,你知道小汤圆很娇气,还没出生,就得众星捧月地照顾呢。”陆予看起来,心情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