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礼淡定地听着,偶尔抬头看我两眼,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

等陆予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有些瘫软。

陆予从马上飞跃下来,身后跟着薄言之陆涵他们,白雪已经被控制住了,在一旁呜咽着,似乎很是委屈。

他抱住了我,“思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有些发愣,看到他,我满脑子都是薄尔斯刚刚说的话。

陆予更紧张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你是不是吓到了?刚刚到底怎么了,你受伤了吗?”

我摇头,“我没事,是薄尔斯,她刚刚被白雪伤到了。”

说话的时候,我盯着陆予看着,看他听到这件事脸色并无异常,听到是白雪,他下意识的反应是吃惊。

应该不是陆予。

并不是我想要怀疑他,而是今天在这里的所有人,我都怀疑。

陆予,他绝对有理由这样做。

如果薄尔斯肚子里那个没有用的孩子是他的,而他想要继续骗我,就必须要除掉这个孩子。

不过陆予应该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让薄尔斯更恨我,只会让我和孩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我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件事,目标并不一定是薄尔斯,或许是我。

或许,是谁都可以。

我和薄尔斯,肚子里的孩子,如果真的都是陆予的,那这个人的目标,或许就是陆予的孩子。

如果今天出事的是我,那我一定会怀疑薄尔斯,同理,她现在应该恨我恨得咬牙切齿。

江尽歌冲过来拉住了我,“思思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该离开你身边的。”

我看着她微微摇头,转头对陆予说,“我们先进去吧,这件事,总要弄清楚。”

前边的宋明礼听到我这么说,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向了我们,“大家跟我来吧,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他的神情很是泰然,就好像在他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多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等大家都围桌坐了下来,我环视了一圈,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

“在我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难辞其咎。尔斯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一定会给薄家一个交待。”宋明礼这句话,是对薄言之说的。

薄尔斯现在被送去抢救,生死未卜,薄言之身为她的哥哥,竟然没有一起跟去医院,而是和我们一起留在这里。

薄言之的脸色也很难看,刚刚在马场上的工作人员,还有急救车的人都知道了,薄尔斯宫外孕。可不论是怀孕还是宫外孕,对于薄家这样的家庭来说,都是一件不得了的丑闻。

所以宋明礼说话也很是避讳,一直也没有提到这个敏感的点。

“还有陆太太,当时现场只有你和薄小姐两个人,幸好你没事,不然宋某真的是无法交待。”

我微笑着听宋明礼说话,这么绅士风度的语气,却是不着痕迹地把薄尔斯出事往我身上引。

“是,明礼,你帮我挑的白雪,不是性情温顺吗?为什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该不会是你在国外太久了,马场的管理也生疏了?”陆予冷冷地开口,是啊,这件事我和陆予,确实也说不清楚。

出事的白雪,是陆予今天才送给我的马。一个转身,白雪竟然伤了薄尔斯。

苏琬噗哧一声笑出了声,“那只能说明,白雪这马是真好,通人性,这是给主人送见面礼呢。”

这么久以来,我虽然觉得苏琬很奇怪,但是并没有觉得她会对我不利。可她这话,把大家在心里暗暗想着的事摆上了台面,点太明,谁都下不了台。

薄言之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冷冷地看着陆予,“陆予,我们出去谈谈。”

大家都这样坐着,他却要单独和陆予出去谈话,我总觉得,他是想谈薄尔斯的那个孩子。

在薄言之的心里,只怕也认准了她的孩子,是陆予的。

“思思,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江尽歌淡淡地开了口,她和这里的人,实际上没有过多的交集和利益冲突的。所以她说话,倒也相对有说服力。

“当时你们都上了马场,只剩下我和薄小姐。我们没有站在一起,离开的有一些距离。我听见身后有工作人员大喊着马疯了小姐请让开。当时我还以为,是在对我叫的。可是我太害怕了,所以没有动。”

我这样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哪有人觉得危险来了,却还不跑的。

可我自从怀孕日子久了,就越发不爱动弹,更怕动起来,才会伤到孩子。

“我没想到,出事的是薄小姐。”我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人,这整件事,处处都透着诡异。

我们明明是为了救言在宇而来的,却又被卷进了这么奇怪的事。

究竟,是谁在操纵这一切?

“行了,一个个脸色也不好,先去休息吧。”是言在野,他一天都几乎没有开过口,此时却开了口。

他的眼神一直注视在我的脸上,让我一厢情愿地觉得,他是在为我解围。

这个马场很大,是有配休息室的,我们各自分了房间先休息,等着宋明礼的调查结果。

我们去房间的时候,陆予和薄言之还没有回来,江尽歌抢在苏琬前面,扶着我进了房间。

“思思,你觉不觉得,这一切很奇怪?”她皱起了眉头,在我面前不住地走来走去。

我实在也是有些累了,直接就倒在床上先躺着,“当然,只是我到现在都没能想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也躺在我身边,“思思,苏琬,她很奇怪。”

苏琬?我苦笑,她一向都很奇怪啊。

“刚刚我追上去,苏琬根本就没有要伤害陆涵的意思,每每她的烈日快要伤到陆涵,她都会立刻拉住马绳。”江尽歌突然就坐了起来,“而且我追上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么前面了。我看到的,她还回过头看了我一眼,放慢了速度。”

“你是觉得,她不是要对付陆涵,而是想要等你过去救陆涵?”我越说越觉得不可思议,苏琬和江尽歌根本就没仇,就算是因为江舒尔,苏琬也没必要在快要当上言太太的时候搞这种事吧。

江尽歌摇着头,眉头锁得更紧了,“当然不是。她的目标,或许是让我离开你的身边呢。”

听了这句话,我心里一些想不通的点终于串了起来,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所有人都上了马场,只剩下我和薄尔斯的场面。

是因为苏琬,本来江尽歌是无论如何都会陪在我身边的。

而如果江尽歌不陪我,在这种有薄尔斯和危险的场合,陆予一定会不下场在这里陪着我的。

所以原本,是不可能会发生这件事的。

可偏偏,就在白雪发疯前,江尽歌离开了我身边。

可是苏琬,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思。”陆予进了房间,脸色有些发青,“刚刚言之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和江尽歌都安静下来,只是抬头看着他,“怎么样了阿予,你别卖关子。”

我心里有些焦急,如果刚刚救薄尔斯是出于人道主义,那么现在,我是真怕她会死,如果她死了,我就真的说不清了。

陆予摇了摇头,“尔斯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和江尽歌都松了一口气,她的语气也轻松起来,“那我们现在,只要查清白雪发疯的原因就好。”

“还有······”陆予面露难色,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的欲言又止。

“孩子没了?我早知道······”我还在说话,没发现陆予的脸色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