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苏琬,她仍是笑着,但看向宋明礼的眼神有些不同了。
这公马母马的比喻,实在是有些含沙射影,而我想不通的,是宋明礼这样八面玲珑的人,为什么要公然去得罪苏琬,得罪言家?
苏琬咯咯地笑起来,“这公马虽说是年纪大了,但还能驰骋沙场。总好过一些野狗,明明就很能干,却偏偏要去给人家当狗。最好笑的,就是你想给人当狗,人还不认你。”
她这番话,更是简单粗暴了,虽然我听不明白,但她应该也是在讽刺宋明礼吧。
才到的薄尔斯冷着一张脸,默默地站在宋明礼身边,看着苏琬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宋明礼倒是仍然笑着,就好像没有听见苏琬说话一样。
陆予牵着我的手走上前,“你们还真厉害,我只是想撒一波狗粮,你们还能说出这么多人生哲理?”
他笑得灿烂,可我听得懂,他话里有一丝怒意,不知道是为了苏琬还是宋明礼。
“阿予,好久没有跑了,一起来一场吧。”薄言之上前打着圆场,场面确实是有些尴尬,他这个台阶给的及时,自然大家都顺着下来了。
言在野,陆予,陆涵,薄言之,还有宋明礼都牵出了自己的马。一身劲装的苏琬也牵出了一匹火红的大马,江尽歌告诉我,这匹马是陆擎天在她小的时候送给她的。
“苏琬可不是普通人,小时候我们一起来挑马,我们都喜欢小巧可爱的小马,唯有她,偏要选最烈最猛的马。她的那匹马,叫做烈日。”薄尔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我微微点头就当是回答她了,实在是不清楚她和我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
江尽歌不着痕迹地把我拉开了一些,看来她和苏琬想得一样,都不想我离薄尔斯太近。
薄尔斯轻声笑着,“豺狼虎豹,谁是狼谁是虎?”
她说着话自己往另一边去了,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我们都能听清楚她的话。
“别理她,装神弄鬼。”江尽歌轻蔑地看着她一眼,伸手扶住了我,“你知道自己的情况,千万要小心了。”
她的眼神瞟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看着你,你要对他们有信心,这些事他们会处理,你别掺和。”
我知道江尽歌的意思,远处陆予他们已经飞驰起来。听说,他们的马都是自己的,有钱人确实是不一样。我听说养一匹马,比养一个我还要贵。
不得不说,远远地看着,阳春跑得又稳又快,可最耀眼夺目的,还是苏琬的那匹烈日。
特别是配上了她的美貌,简直是惊为天人。
烈日的速度很快,而且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是不是苏琬故意的,烈日一直往陆涵的方向撞着。
江尽歌在我身边轻呼着,我知道她其实还是紧张陆涵的。
而苏琬,即使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准言太太,依然没有放下过陆涵。
她今天看着陆涵和江尽歌的眼神,好像能喷出火来。
只怕在苏琬的眼中,看到的人不是江尽歌,而是那个让她嫉恨的江舒尔。
就好像是陆涵和江舒尔的那场婚礼,压死苏琬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江尽歌尖叫起来,苏琬的马越来越快,逼得陆涵不断加快速度,看起来虽然有些凶险,但我也不觉得苏琬会在这种时候动手去害陆涵。
“放心吧尽歌,陆涵不会有事的。”我想要安慰江尽歌,却见她脸色苍白。
她回过头看着我,双拳已经握紧了,“思思,陆涵的腿受过伤,为了江舒尔,他差点就站不起来了。”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苏琬她是不是疯了,这样陆涵的腿伤会复发的。”
我们说着话,苏琬的烈日长天长啸着,嘶鸣着往陆涵的黑马身上撞去。
“思思,照顾好自己。”江尽歌沉下了脸色,牵过了身旁的马,飞驰着往陆涵苏琬的方向赶去。
我这才知道,原来江尽歌也会骑马,马术根本不比他们差。
我也跟着紧张起来,还没等我看清楚前面的情况,身后响起了惊叫声。
“小姐快让开!马疯了!”
“快让开!”
听清楚了他们说的话,我紧张地浑身发冷,马疯了!是让我跑吗?我跑去哪里?
那一瞬间,我怕得不敢回头去看那匹疯马,紧张地手心都是汗。
我能看见陆予他们几个已经回头往我这个方向骑来,我大喊着,“陆予!陆予!”
“阿予!”
身后的尖叫声吓到了我,我回过头,是白雪,它竟然在薄尔斯身上不断地踏着。
薄尔斯叫出了那声阿予之后,再也没有声音,她整张脸惨白地像个死人。
工作人员已经从她身上强行牵走了白雪,他们也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薄尔斯出事。
她跌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被踢伤了。
我想要过去看看,可我还记得苏琬的话,越是这种时候,我似乎才更应该离薄尔斯远一点。
她整个人倒在地上,轻声呜咽着,求救似得看着我。我这才发现,她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
等我看清她身下缓缓涌出的血,我心一颤。凌医生说过,她是宫外孕。那个孩子随时会掉,而且很可能会造成她大出血。
刚刚白雪在她身上那样踏,真的可能会要了她的命。“她小产了!快叫救护车!”那时候的我脑海里没有别的念头,我是真的想要救她的命。
那血这样地流着,还有薄尔斯惨白的脸色,让我心惊肉跳。
如果白雪踢的人不是她,如果是我!我下意识护着了肚子,虽然这样想不道德,可幸好,不是我的孩子。
在我的呼喊声下,很快就有白衣服的医护人员冲了过来,架起薄尔斯就要抬起来。
“她宫外孕。”我过去和医护人员说着她的情况,我知道她未必会领情,可我却不想她死在我面前。
薄尔斯突然拉住了我手,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齐言思,现在你满意了?”
我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现在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神,我才发现她看着我的眼神里带着怨恨。
“你是怕我生下阿予的孩子,你就彻底没有存在价值了是不是?”薄尔斯怨毒地冷笑着,她说,她会生下陆予的孩子。
她这样问着,让我想要质问她言在宇的事,如今也噎在喉咙口无法开口。
在薄尔斯的眼里,确实有足够的理由觉得是我要害她。
眼看着那些白色身影越来越远,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这整件事,都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陆涵的计划有没有实施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另一个计划,已经全面笼罩着我。
薄尔斯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陆予的?我真的不相信,她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候,还要特意来骗我。
她刚刚的神情态度,真的不像是在骗我。她的孩子,难道真的是陆予的?
我不禁想到了自己最可怕的那个设想,不,陆予也不像是骗我。
第一个回来的人,是宋明礼。
原本在比赛上,他作为马场的主人,也不和他们去比,一直都落后,此刻出了事,他回来得很快。
“陆太太,你还好吗?”他一回来,先是走向了我,仔细打量着我的脸色,“刚刚没有吓到你吧?”
我摇了摇头,勉强挤了些笑容,“我没事。”
宋明礼也不再和我客气,身旁的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和他汇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