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涵摇了摇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铁人说,黄山发了一笔横财,他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正常。所以最近几天也偷偷盯着黄山,看见他总在吃一瓶药。”

“药?”我脱口而出,陆予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是。铁人说,黄山这几天一直在吃药,还说是大补药。黄山对铁人还真是算不错了,还想分给他吃,只是铁人对这件事总是不放心,所以也没有吃过。”

陆涵拿出了一份报告,“我已经让警察去黄山家里搜那瓶药了,不过你们也不要抱有什么希望。我们在黄山身上都能搜到的药,只怕他一死,那瓶药立刻就会被销毁了。”

我叹了一口气,江尽歌瞪了陆涵一眼,“所以你说的,都是废话?”

陆涵倒也不恼,只是看着江尽歌,“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没有这瓶药,都能帮言在宇脱罪。”

我着急地看着陆涵,见了鬼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他毛病这么多,说话还拖拖沓沓。

陆予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轻轻拍打着,示意我不要心急。

“我既然会再次解剖,自然是有了想法。”陆涵的嘴角微微上扬,“我已经查到,在黄山的胃里,有还没有消化完的奎尼丁,这种药对于一般人效用不大,但对于心脏病患者,就是致命砒霜。”

我和江尽歌互相看了一眼,致命砒霜,可我们见到的黄山,不但活蹦乱跳,还耀武扬威。

陆涵看了我们一眼,“在黄山体内发现的剂量,是不足以让他立刻丧命的。但却能解释为什么他会被言在宇区区两拳,就吓到心脏病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吃过的这种药,才是让他发病的最主要原因!言在宇不过是刚巧?”我有些兴奋,却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陆涵说,这种剂量并不足以让黄山发病,那也就是说,法官仍有一定的几率会相信黄山的死就是因为言在宇的攻击性武器,拳头。

“这证据似乎不够。”陆予皱着眉头,显然,他和我想到了一起。

陆涵缓缓收着桌上的照片,“你们知道吗,虽然我们不够证据证明言在宇无罪,可其实警方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而且像这样的刑事案件,从存疑取证到正式起诉,是一个很漫长的周期。可这次,警方的动作快得惊人。”

他没有再卖关子,冷笑了一声,“因为这个案子,有人在施压。言家都没能把人捞出来,可见施压的人,是多么位高权重。”

不用说,陆谓是没有这种本事的,只有薄尔斯,还有她身后的薄家,才有这样的能耐。

想到这里,我真的是气得咬牙切齿,言在宇最喜欢的人,就是薄尔斯,为了她,他可以不惜一切。可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能推一个这么爱自己的男人去死。

“我去找薄尔斯。”陆予在一旁淡淡地开口,我并不认为他有什么别的意思。

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言在宇,或者说,是为了我。因为我对言在宇的愧疚,所以他要救他。

可他对我的好,却可能只是想要我知道他对我好。

“我要和你一起去。”我看着他,我绝不是不放心他去找薄尔斯,只是我真的很想问问她,她的心,真能这么狠。

还没能等到我和陆予想好怎么去找薄尔斯,陆涵说,他们有一个朋友,刚买下了一个马场,邀请我们一起去玩。

听陆予说着这话,我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念头,去马场玩,我们现在谁能有这样的念头?

“言在野,薄家兄妹,都会去。”陆予淡淡地说道,他叹了一口气,“思思,陆涵为了把人凑齐,并不容易。”

我一开始并没有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我在马场见到了宋明礼,才知道原来马场是他的。

而薄尔斯之所以肯来,完全是卖给宋明礼面子。

陆涵是怎么说服的宋明礼,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薄尔斯就坐在那里,谈笑风生,仿佛是那天一起玩德州扑克的时候。

大家一起疯一起闹,她全然忘记了,今天缺了一个人,言在宇。

我向她走近,突然被一个人拉住,回头一看,竟然是苏琬,她也来了。

其实苏琬的出现是很奇怪的,她已经和言先生正式定下了婚约,不日就会完婚。从那一刻起,她就是我们的长辈了。

可她现在,身着一身红色劲装,长长的波浪卷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她拉住了我,冲我微微一笑,背对着薄尔斯,她做着嘴型,我看懂了,她说,冷静。

是,我确实是太过于冲动。我点点头,和苏琬一起向大家走去。

薄尔斯大抵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以为靠着偏方就能把宫外孕变成一个健康的孩子。

她走得很慢,缓缓在后面跟着,也不靠近我们,就好像看不见我们一样。

苏琬轻轻扶住了我的腰,“我的好二嫂,你还是这么冲动。”

阳光下,她的笑容,真称得上是艳若桃李,可她嘴里轻轻吐出的,却是冰冷至极。

“薄尔斯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她那个肚子里,可不像你,是个宝宝。她肚子里的,就是炸弹。”苏琬仍是在笑着,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你没有发现吗,谁都不靠近她。因为谁都怕成为这个替罪羊,给她那个没办法出生的孩子陪葬。”

苏琬的话让我浑身一凉,是啊,薄尔斯的肚子,迟早会崩盘,虽然不是怕她,可也实在没必要上赶着惹麻烦。

我们也向着大家靠近,所有人都围着马匹,看起来就让人心旷神怡。

陆予见我来了,笑着牵起了我的手,声音很是兴奋,“思思,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难得见陆予这么兴奋,原来是一匹小母马,我一看就很喜欢。

白马并不稀奇,可这马通体都是雪白的,没有一丝杂色,看一眼心情都会变好。

我看着陆予,他手上还牵着一匹骏马,很普通的棕色马,可那一双眸子,竟好像是会说话一样。

“思思,这匹是我从小养的马,叫阳春。”陆予带着我靠近了那匹棕色马,阳春,这个名字真美好,美好到让我觉得,并不配陆予这样的人。

他虽然带着我看马,却也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我和阳春的距离,怕它会伤到我。

旁边的小母马发出了温柔的嘶叫声,是的,温柔,她靠在阳春身上,我从未见过两匹马,还能如此腻歪。

“思思,这匹马,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陆予有些兴奋,把小母马的缰绳递给了我,自己却也没有放手。

他牵住我的手,我的手心里是马绳,“明礼告诉我,他新买来的小马,竟然和阳春感情深厚,所以找我来看。按我说,这就是天赐良缘,我给这马起名白雪。”

阳春白雪,这可真真是个好名字。而且这马如此之白,更是配得上白雪这个名字。

“陆予,虽然我没有养过马,可我也知道,这白雪,还没有长成大马呢。”我虽然高兴,可也总觉得,这阳春白雪,怎么能成一对,明明就差了许多。

我没想到,开口的竟会是宋明礼。

“原来小陆太太的眼里,年龄也算是个问题?这公马年纪大一些,也不见得跑起来会输,这小母马只要貌美,自然有资本去挑选最好的公马。”

宋明礼笑着看着我,我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的感觉。

他这番话,好像是在影射言先生和苏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