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不经意,薄尔斯抬头瞟了我一眼,我只是回以了微笑。
而陆予,也轻轻抽开了自己的手,在她手背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便规矩地把手收在身侧。
薄尔斯眉宇间尽是失落,她轻轻抽泣着,像是要拉陆予去别处谈。
但陆予只是回头看了我一眼,坚决地对她摇了头。
我想那一刻,薄尔斯对我的恨意,应该是到了极点。
可悲且可恨的女人啊,她根本就不该把我当作是敌人。
她的敌人,从来就是陆予。
是陆予一次一次纵容着她的种种娇纵任性,还给她制造了这么多的假象,让她自以为可以嫁进陆家。
我的眼神再一次瞟向薄尔斯的肚子,这个孩子,终究还是我心中无法解开的结。
陆予告诉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可薄尔斯的心,全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如果不是他的,她又何苦要留下这个随时会害她没命的祸害。
还有她的焦急,那种初为人母的欣喜焦虑紧张,她说,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个孩子不是陆予的,我不信,真的不信。
而我的心中,有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第一次在医院里遇见薄尔斯的时候,就油然而生的念头。
陆予并不爱我,也不爱薄尔斯。他需要的,或许只是一个能继承陆家的孩子。
所以我怀上的这个孩子,即使有了问题,他仍然拼了命地保下。
他或许根本也不在意这个孩子是不是健康的孩子,只要他能顺利出生,就是他争夺陆家的基石。
而薄尔斯,她更是一把利刃,她除去了陆心瑶,几乎断了陆谓所有的路。
陆谓现在连孩子都没有,他就算夺来了陆家,又能怎么样?他耗得过陆予,难道还能耗过他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薄尔斯在确诊宫外孕之前,她或许是能怀上一个健康的孩子的。
所以陆予或许给过她这个机会,只可惜,这终究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孩子。
也要多谢他们母子,让陆予必须留在我身边,留在我的孩子这边。
想到这些,我攥紧了手心,却还要对窗边的陆予微笑着。
陆予回到车上的时候,薄尔斯仍然站在路边,看起来比我们来时更弱不禁风的模样。
我有些担忧地叹了一句,“阿予,让薄小姐上车,我们送她一程吧。她这样站在路边,我有些不放心。”
陆予摸了摸我的头发,丝毫不掩饰我们之间的亲昵,“没事的思思,她的司机就在一边。”
“那就好了。”她的司机就在一边,她还要站在一边拦下我们的车,陆予到底是以为我多蠢,才会继续相信他?
车子再次发动起来,陆予却回过头来看着我,“思思,你不问问,我们说了什么?”
我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说了信你,便不会多问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笑容似乎一僵,“其实思思,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我都可以······”
“对了阿予,那天你们在仓库救下我,是你用陆心瑶的手机给林小黎发的短信?”我开口打断了陆予,这件事确实萦绕在我心头很久,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想要打断陆予的话。
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可仍然不愿他在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骗我。
我怕他说出十佳企业家或是别的什么更假的话,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接受。
陆予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有些难看,“你说什么?心瑶的手机,给林小黎发了短信?”
我点头,陆予一个急刹停下了车子,回过头严肃地看着我,“你详细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情况。陆心瑶的手机是怎么回事?是林小黎救了你?不是陆涵救你的吗?”
陆予的反应,不像是骗我的。更何况,他都承认是他们救了我,没必要在这种细节上骗我才是。
这样说来的话,我感觉背后都有些发凉,把那时的细节给陆予说了。
说来也是,我和陆予,因为这些琐事挡着,竟然一直没有讨论过那时候的事。
而陆予听完我的话,眉头紧锁得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他立刻拿出了手机。
“老三,我问你,那时候我让你去救我老婆,你去了吗?”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我只是是陆涵。
我没有听错,陆予叫他,老三。我还记得,初见时,陆涵叫陆予,二哥。
后来在我的面前,他们都只是叫对方的名字。
可今天陆予大概也是真着急了,竟然在我面前叫出了老三。
我已经听江尽歌说过,陆涵本就是陆家的养子,自然也知道他和陆予亲如兄弟。
现在我能确定,陆予是真的急了,他现在的表现,不会是骗我的。
他们两个匆匆挂掉了电话,陆予看向了前方,沉声道,“那时候薄尔斯一直看着我,我好不容易才能偷跑出来,我必须是要去救你的。”
他回过头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低却异常严肃,“我担心你受这么大的惊吓会动了胎气,也不清楚那里的具体情况,所以我叫上了陆涵一起。等我们确认了你的安全,为了不被薄尔斯发现我离开过,陆涵掩护我回去。”
“我让他立刻回去救你的。第二天我看到你安全在家,一直以为是陆涵救的你。可刚刚他说,他回去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他在陆家有眼线,知道你没事了,还以为是我救了你。”
我听着陆予的话,只觉得后背越发地发凉。他们两个这意思,就是说,他们都没有来救我。更不存在拿陆心瑶手机给林小黎发短信这件事。
我那时一直以为,是陆予不方便用自己的手机,所以故弄玄虚搞出这一套。
可现在想来,就算是故弄玄虚,也没必要找林小黎来救我,陆涵,江尽歌,都是更好的人选。
这世间的鬼神之说,我一向是敬畏但不相信,说句更难听的,陆心瑶要是在天之灵,只怕还不愿意救我呢。
好心鬼是没有了,那么谁才是这个好心人呢?
一个被我上锁在房间抽屉里的手机,发出的一条神秘的短信,我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陷入了一个什么样的局内。
可这个人不论是谁,他救了我。至少到现在为止,似乎并不打算对我不利。
我和陆予回到家里,我也拿出了陆心瑶的那个手机,到了这一步,我把自己找到这个手机,查陆心瑶死因的全部细节都说了出来。
陆予拿着这个手机看了很久,和我一样,什么都没能找到。
他叹了一口气,“思思,不论我和陆谓是什么关系,对心瑶,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她。如果我早知道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一定会阻止他们的。”
我还没有说话,突然被陆予紧紧搂在怀里,“思思,你相信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好像有些发抖,我不可置信,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些无助?
我是不是相信他,他真的在意吗?我的心一阵一阵抽痛,知道应该点头,可却倔强着,不想点头。
陆予更紧地抱住了我,“齐言思,你要相信我,不论我做了什么,我是爱你的。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那天要和你冷战,我在生气,气你竟然这样来想我。”
“不论我和陆谓斗到什么地步,我是绝不可能去伤害心瑶的。可你说的言之凿凿,你发内心,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我不想解释。”
我伸出手,抱住了陆予。
他在和我解释,我从没有想过,他会对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