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江尽歌要冷静一些,她看着陆涵,追问道,“我们看过录像,言在宇真的只是吓唬吓唬他,出拳根本就不重。”
陆涵皱起了眉头,“是,我验过伤,死者的伤势确实不重。但警方认为,他受惊吓导致心脏病发的可能性最大。”
“录像?”陆予看着我们,“把录像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我点头,把录像拿出来放着,我们四个反反复复地看着。我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出来,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认为陆予陆涵和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其实,这个男人第二次回来的时候,他对我坦白了一件事。”我看着陆涵和陆予,“他也是那天在仓库的其中一个人,他也认出了,是你们两个救了我。可他认定的主使之人,是江哲年。”
我观察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可事实证明,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确实还是我太天真。
陆涵叹了一口气,“因为这件事兹事体大,所以你们两边录口供的时候,都隐去这件事。”他抬头看着我,“虽然说出来会导致很麻烦,警方会调查到底。但是不说出来,警方少了这一个调查方向,才会让一切都指向言在宇。”
我第一次见陆涵这样凝重的神情,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那我还能怎么做,现在说出来的话······”我心头揪紧,只要能救言在宇,我愿意让一切变得复杂。
“没用的,现在你再改口供,只会让你成为不诚实的证人。”江尽歌淡淡地说着,一双眸子望着陆涵,“你不要再卖关子,你能找到我们谈这些,你一定是有了什么办法了。”
陆涵摇着头,“我找你们来就是想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他转头对陆予说,“你不是找过那些人吗?怎么还有漏掉的?”
他的话更让我的心一颤,真的是陆予,他为了帮我出气,竟然这么泯灭人性。
就算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或许是价值观的不同,我真的是接受不了。
一定是我的眼神又出卖了我的内心,陆予只是紧紧盯着我,“齐言思,你觉得是我派人杀了他们?”
我隐隐能感受到陆予的怒意,但我还是点了头,“还有江哲年,也是你派人打断了手脚是不是?”
陆予冷笑着,“是啊,是我找人打断了你前夫的手脚,你还心疼吗齐言思?”
我还没说话,陆涵冷冷地打断了我们,“言在宇没时间等你们互相怀疑了。思思,阿予没有做过。是,他那天一时冲动找人废了江哲年。但等我们回过神想找那些人的时候,他们已经消失了。”
消失?我看向陆予,他虽然仍有些生气,还是开了口,“是,消失了。彻底消失了,我只查到,他们是一个帮派的人。就江湖上来说,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大乱。”
“但是我们去查的时候,根本就一点没乱,竟然有一批人直接接手了他们的地盘。这意味着,背后让他们失踪的人,做足了事。”
陆予的脸色并不好看,“我们当时就推测,应该是抓你的幕后之人操作的。”
他看了我和江尽歌一眼,“不是陆谓的话,就是薄尔斯。你要是问我的话,我更倾向是薄尔斯。陆谓做事,远没有她心狠手辣,还有滴水不漏。”
“这个黄山,也算是命大。”我由衷地叹息着。
“不,他也死了。”江尽歌低声说着,“你们发现了吗,这些人都消失了。所有能让我们顺藤摸瓜查下去的人,或死或消失。”
被她这样说来,我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是啊,一个都没有跑掉。
“所以黄山的死,很可能是和薄尔斯有关!”我差点跳起来,可立马又觉得绝望起来,如果整件事真的和她有关,就几乎更不可能找到证据了。
我看向陆予,淡定地说出了薄尔斯的秘密,那个宫外孕的孩子。
江尽歌一脸吃惊地看着我,因为我说出了这件事,也就是承认我去了医院。
我也是考虑再三,继续整件事和薄尔斯有关,我不想再因为我对陆予的怀疑,而让她跑掉。
陆涵仍然是一脸淡定,陆予神色更是坦然,等着我说完。我只说是在医院遇到了薄尔斯,偷听到了一些,太过惊奇,所以我也没有做检查。
不论他们信不信,我也只能这样说了。
“所以你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你没有来质问我。”陆予竟然笑起来,不等我说话,他看了我一眼,“思思,我早知道她有了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陆予的回答这么直接,我倒不知道该怎么问了,竟然对他点了点头。
可其实我会去医院,便已经是对他们的不信任了。他们这样聪明的人,自然心里都是清楚的。只是这个时候,并不适合谈这个问题。
陆涵好像是不知道这件事的,他淡淡看了我们一眼,“薄尔斯的这件事,我会去查。”
“我和你一起去。”江尽歌突然开口,她微微抬了抬眼眸,“你觉得我是想要帮你也好,不相信你也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我点头,既然我能说出薄尔斯怀孕这件事,就是摆明了不信任他们,也再无必要遮遮掩掩。
“好。”陆涵倒是爽快,即刻便点了头。
陆予带我回去的这一路上,气氛很是诡异。我们几乎把底牌摊在对方面前,我知道他骗我,他知道我不信他。
可是我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这样说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我干脆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只装作是睡着了,车速缓缓慢下来,我还以为是到家了。
等我睁开眼才看见,原来是路边站着一个人。
薄尔斯幽怨地站在那里,我甚至觉得陆予不停车,她能直直地冲过来。
大抵是我的心态变了,我总觉得现在的薄尔斯,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了。
她现在的样子,太像那个从泳池里被陆予救起来的齐言思。
无助,楚楚可怜,等待着被拯救。
我心中一紧,因为我太清楚,曾经的齐言思是这样的小白兔,可薄尔斯,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女人,现在也不可能变成这样。
只有一种解释,她在演戏。
我竟然生起了一丝悲悯的情绪,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竟然沦落到用这种小伎俩。
而最可悲的,是她已经丧失了理智,忘记了这样的手段对陆予,根本就是没用的。
我微笑着看着陆予,“既然人家寻上门来,你也该去关心一下。”
陆予有些诧异地看我,转脸低头轻笑起来,“我老婆,越来越大度了。”
“不是大度,而是你说了,我便信你。”我握住了陆予的手,心抽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这样的口不对心。
或许是在我发现,我根本就保护不了我的孩子,甚至连知道他情况的权利都没有的时候,我便真正地明白,如果我不能变强,就永远不要空谈什么未来。
而我就是从小被保护地太好,也不是真的蠢,而是我没见过恶。
可现在,我明白有些人,是不能讲道理的。她一定,只能是敌人。
比如,眼前楚楚可怜的这个女人,薄尔斯。
陆予下了车,我只是冲他们淡淡地笑着。对着薄尔斯,我根本无需任何动作去示威。
我是陆予的妻子,是他承认的伴侣,我的存在,就是对薄尔斯的示威和警告。
就好像是电视剧一般,薄尔斯落下泪来,拉住了陆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