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翻译社越发的忙了,我去医院都是自己去了,江尽歌还要在公司看着。

我才刚进医院,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薄尔斯。

对啊,她的宫外孕。那时候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我都忘记了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我知道她只相信凌医生,而凌医生今天上午是和我约了时间的。

他的习惯我已经清楚了,只会在约定时间前5分钟进办公室,我看了看时间,赶紧潜进了他的办公室。

还是那个位置,我偷偷躲好了自己,关掉了手机,只等着薄尔斯进来。

果然,像她这样的大小姐,根本就不会预约,戴着一副墨镜就自己进了办公室。

我盯着办公室的钟,凌医生也来了。他见到薄尔斯有些意外,抽了一口气,“薄小姐,您这样太不合规矩了呀。”

薄尔斯冷哼了一声,“别说了凌医生,快帮我做检查,看看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什么!你还没有去打掉孩子吗?薄小姐,你快坐下,你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凌医生的声音就几乎是提高了八度,我都不用很认真听都能听见他的怒气。

“薄小姐,宫外孕这件事可大可小。你还这么年轻,身体也好,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呢。”凌医生这番话可算得上是医者父母心了,可这话真的有理啊。

薄尔斯这样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偏偏就是要留下这个孩子呢。

“凌医生,你先帮我做个检查,看看孩子怎么样了,老中医说了,吃了这些药,这孩子就能长到子宫里。”薄尔斯的声音很急切,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优雅大方的大小姐。

这话说出来,别说是医生,连我都要摇头。这样的鬼话她都信,这些年的书可都是白读了。

“薄小姐,宫外孕是绝不可能改变的。你才怀孕就发现是宫外孕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只要处理干净再好好调养,很快就能再怀上孩子。可你要是这样执迷不悟,不止会自然流掉孩子,更可能会大出血,你也会死的!”凌医生这话是说得极重了。

可薄尔斯仍是不住地说着要做检查,最终凌医生拗不过她,还是给她开了单子。

我听着她关门的声音,直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凌医生吃惊的表情,我严肃地看着他,“凌医生,我才刚刚进来,你为何这么吃惊?”

他能在这样的大医院做到主任,自然也是聪明人,没有再多问,只是看着我昨天的检查报告。

他紧锁着眉头,叹了一口气,“陆太太,还是坚持要这样保胎?不考虑我的建议吗?你这月份越发地大了接下去就是想要打胎,也很危险了。”

我坚定地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于陆予所说的,大小他都要,竟然还存了一丝希望。

还有陆涵,不论我对他这个人的人品有什么样的看法,可我对他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想放弃。

从凌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突然有丝感慨,想来医生也是很无奈的吧。我和薄尔斯两个,偏要留住这不该留的孩子。

而我也吃惊地发现,我对薄尔斯,连一丝同情都没有。

在听到她可能会大出血的时候,我心里仍是淡定。我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因果轮回。

种下什么因自然会结什么果,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自然有什么样的结果也该她自己受着。

我这样的旁人,是没资格去同情,或者担忧什么。对她,我是冷漠的,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回到翻译社,我继续做着翻译,这几天的单子接得有些太多,我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而我没想到的,是这样一家小小的翻译社,竟然还会惹上麻烦。

我正在最里面的办公室抓紧翻译,突然大门被猛地推开,进来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还有赶着进来阻止的小金框眼镜。

小金框眼镜是我的员工,也是我们这个翻译社唯一的男人,他长得有些像薄言之,也爱戴着金框眼镜。

看起来就文文弱弱的,实际上也确实是。存在感也极其微弱,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也一直叫他小金框。

我看着小金框在这个男人面前也实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冲他摆了摆手,“小金框你出去做事吧,把门带上,没事的。”

江尽歌也从旁边的办公桌起身走到我身边,扶着我走了出来,那个男人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弱质女流,叫嚣地就更凶了。

“我说这地方怎么进来这么容易,搞了半天才两个娘们。”他大咧咧坐在我的沙发上,把脚翘上了茶几,一副流氓样子准备点烟。

江尽歌皱了皱眉头,声音仍是温柔,“大哥,我们这里有孕妇,不让抽烟。”

他嚣张地笑着,根本就没把我们两个女人放在眼里,仍然是点上了烟,我冲江尽歌摇了摇头。一支烟而已,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见过世面的。

“这位大哥,不知道我们这小庙是怎么得罪了您这尊大佛的?”我说话是极其客气了,其实我刚刚起身的时候,就顺手打开了电脑摄像头,他这一举一动全都不会漏。

他轻抬了眼皮,冷笑着,“你们这两个小娘们,不知道这块地方是我大哥管着的?要收保护费?”

保护费?我都快要冷笑了,一栋办公楼里,竟然有个流氓说要收我保护费。

我温婉地笑了笑,“我们也是才来了这地方工作,老板也没交代过,那确实是我们不对了。不知道这位大哥能不能提点一下,这保护费,是个怎么收法?”

我这般客气的态度,自然是引得他越发嚣张,他大笑起来,“要我说你这娘们好福气,能保得了你的肚子,原来这么懂道理。”

“你听好了,这保护费可是不多,一个月也就三十万。”

我点头,他的前一句话,让我心里起了别的心思。

他说,难怪我保得了自己的肚子,这话不对。哪有人会对一个孕妇说出这样的话?

我这肚子确实是很不容易才能保住,可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流氓,怎么可能对我说出这句话。

我本来已经录下了视频,准备放上网去曝光他,可现在,因为他的这句话,我改变了主意。

“有大哥你的提点,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小江,你给大哥写支票,六十万,我们来这里也两个月了。上个月,还有这个月的,一起给了。也不好叫大哥多跑。”我笑着回头对江尽歌说着,顺带使了一个眼色。

她温顺地点头,手中早已准备了支票。看来她也听见了那个男人说的话,和我想到一起了。

那个男人可不知道我们的心思,还真以为我们两个弱女子是怕了他了,高高兴兴拿了支票就走了。

他一走,我和江尽歌对视了一眼,都收起了笑容。

她一直站在我身后,自然也看到了我开摄像头的举动,先过去关掉了摄像头。

“思思,你也听到了吧,想必他不是普通的流氓,你打算怎么办?和陆予说吗?”她轻声地问着。

我摇头,如果凡事都依靠陆予,那我还搞什么翻译社,在家做陆太太就好。

“尽歌,和银行说,刚刚那张支票作废。你这些年混在江湖上,总会有自己的人脉吧,找一群人来,我们就守在这里,等刚刚那大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