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问了一个问题,和他们三位都有关。”
我抬头看向了陆谓,看着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然,心里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总喜欢掌控一切。
因为身居高位者,看着别人为了你或喜或悲,时乐时惧,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的。
“我的问题是,大陆的腿是怎么瘸的?”
随着我的这句话,底下哗然的声音就更是剧烈。是啊,这样的豪门私密,才是大家最喜欢的话题。
“我问他们的,是同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我得到了不同的答案。所以今天,我的选择是陆予。相信大家知道我是陆予的夫人,但我这次选择的标准,不在于亲疏,在于品行,还有诚实。”
是,这就是我的选择,也是言在野对我摇头的原因。
我最终,还是在逼陆予和帮他之间,选择了帮他。
苏琬,我并没有问她这个问题,但我对她有信心。以她对陆谓的恨意,这件事,她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出乎意料,陆谓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反应激烈,只是冷冷地看着我。而苏琬,笑得越发灿烂,还走到了江尽歌的身边。
我抬头示意陆予上来,牵住他的手,我看着他的双眸,“这次,我选择的人是陆予,但是琉璃白粉彩盘,不应该属于我或者他。”
听着底下的哗然声还有闪光灯的声音,我微微一笑,从陆予的眼睛里看到的自己,原来是这么安心的感觉。
我牵住了他的手,眼神掠过了薄尔斯,看向了陆予通知来的媒体,“这件琉璃白粉彩盘,是国家的重要保护文物,我和言总高价拍得这件文物,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顿了顿,崇拜地看着陆予,“幸好,有一个这么优秀的老公,他告诉我,他之所以千里迢迢来深市,就是为了拍下这件文物交给国家。只有上交给国家,才是这件稀世文物最好的归途。”
底下响起了鼓掌声,我低头,却是薄尔斯带头拍着手。
我在台上,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的眼中,只能保持着微笑。而她看着我,却是再也不掩饰眼神中的恨意。
薄尔斯此时的鼓掌,也不知是为陆予造势,还是对我的赞许。
不论如何,这一次,陆谓也好,薄尔斯也好,终于让我赢了一次。
“你先回去吧,我和小黎她们一起回来。”下了台,我和陆予轻声说着,他紧握我的手还没有松开。
其实我知道自己从修改问题开始,就已经是对陆予认输了。但是对自己爱的人认输又怎么样,我还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把我的真心交给他,如果再伤一次,也只能认输。
“我在酒店等你,我把机票,改到你们的航班了。”陆予在我的耳边轻轻吐着气,丝丝扣心。
我没想到他会改航班,也没有多话,点了点头由着他。
等陆予他们都离开了,言在野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齐小姐,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我回头看着言在野冷漠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言在野,你可别,明明心里就是在想,这个女人可真没出息,临了还是认怂。”
“对爱的人认怂,不算没出息。”我本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言在野却异常认真,紧紧扣住了我的双肩。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再加上我对言在野那莫名的熟悉感,我已经拿他当朋友了。见他这样紧张,我是既感动又震惊。
“言······”我挣扎着,想让他放松一些。
言在野却更紧地扣住了我,“齐言思,你不是没出息,不是认怂。你只是输在太爱陆予,不过他对你,也是真心的。”
大抵是我的神情太过震惊,言在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转眼间又摆上了酷酷的神情,轻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你们两夫妻别耍花枪了,回家好好过日子。折腾的都是别人。”他说着话,转头就走,我笑着跟着他。
言在野这个人,其实和言在宇一样,心善得很,就是那张嘴,实在是不饶人。
他突然停了下来,我整个人差点撞上他,他伸手拉了我一把,我一站稳他立刻就松手了。
“怎么,我是有病吗?”我笑着,他也太可爱了,就好像我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他没有理我,只是拿出了手机,几秒之后我的手机响了,“刚刚你家陆予已经把所有的钱划到我账上了,该分给你的钱,你记得发账号给我。这个是我的私人号码,记下它,二十四小时都开机。”
他耍完酷转身就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我本想对他说让他全收下就好了,但转念一想,我也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才对。
这样当陆家的寄生虫,我自己也不舒服,更不会有安全感。
更何况,我还有江尽歌,我已经告诉过她,会帮她走出陆涵的世界。
走出大厅的时候,他们都在门口等着。
林小黎摩拳擦掌地随时准备着要跟着言在野上车,谁知道大佬回头冷冷地看一眼,“在宇,你带着林小姐。”
他看了我一眼,还有失魂落魄的江尽歌,“你们两个,上车。”
自从刚刚在台上看到苏琬靠近了江尽歌,我下台就发现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我们上了车,言在野把前座和后排的隔离放了下来,他这是刻意给我们留出了空间。
我更确定,他就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
“尽歌,你怎么了?苏琬和你说什么了?”我拉着江尽歌,小心翼翼地问着。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红的蕴着泪,“苏琬说,她终于弄清楚了我是谁,就越发觉得我可怜。”
“她都知道了,我是一个替代品,一个有血有肉,却随时,可以被拿走命去救江舒尔的替代品。”
江尽歌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的,眼泪也刷刷地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趴在我怀里哭了很久。依然是那样隐忍的哭,只是落泪,甚至连抽泣都不敢大声。
一边落泪,一边迷迷糊糊地说着她和陆涵的故事,还有她和那个叫舒尔的亲姐姐,是怎么重逢,又是怎么伤得自己体无完肤。
“我还记得,那天我从手术台上醒来,身边就是陆涵。他告诉我,已经把我的器官都换给了舒尔。只是没想到,我竟然还能活下来。”
江尽歌拉住了我,眼神却在飘,“思思你懂吗,他的眼神里,是轻蔑无谓的。他并不在乎我活着,更不会在意我死去。因为他要他的舒尔活着,而我,怎么样都可以。”
我很明白她的心情,陆涵这样做,还不如直接推她去死,也好过让她这样僵着。
但我实在是不明白,苏琬究竟是为什么,要对江尽歌这么大的仇恨,非要逼得她去死吗?
她恨的人,不该是陆涵吗?就算要恨他爱的女人,也该是江舒尔。难道就因为尽歌是舒尔的妹妹?
不过苏琬的心态,我一向是拿捏不准的,我抱着江尽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尽歌,没事了,都过去了。相信我,忘了陆涵,开始新生活。”
她摇着头,收住了眼泪,又点头,咬住了下唇。半天,才吐出了一个字,“好。”
我自然知道这很难,陪着她擦干净了脸,我才意识到,这回来时间也未免太长了。
我按下了按钮,解开了黑幕隔离,驾驶座的言在野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是故意的,我心里有一阵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