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谓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大概是觉得我做为陆予的老婆说出这样的话是在耍他。
“大陆先生,现在的我,不是陆太太,而是齐小姐。我值得你信任,或者说,你只能选择信任我。”
我的话让陆谓的脸色更难看了,是,他可以不信,直接甩脸走都行。
但是他这一走,就是直接放弃了这件文物,也间接放弃了十佳企业家,我了解他,他不会。
“齐小姐,你问吧。”陆谓压低了声音,一脸的坦然。
我点了点头,陆谓的问题,我早就想好了,“陆先生,你的腿,是怎么瘸的?”
是,我想知道这个问题他会怎么回答。
其一,我想他此时此刻的这种表情,被人揭开伤疤,痛苦的表情。这是陆谓欠我的,他找人来轮我,我的报复,太轻微。其二,我想听听他究竟会怎么说,是不是还咬死了是陆予干的。
陆谓的脸色煞白,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的怨恨。我并不害怕,我和这个男人之间,早已有了深仇大恨,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呵呵,你们夫妻两个,还真是一对。”陆谓冷笑着,狠狠拍了两下轮椅的扶手,“男的,就伤了我的腿,害得我这辈子都要坐轮椅。女的,还要故意提起,好让我再难受一遍,是不是!”
“陆先生,你还是冷静一点。”言在野开了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哦,是陆予伤了你,怎么伤的?怎么大陆先生不报警呢?”我仍是笑着看陆谓,他这样睚眦必报的人。如果真的是陆予伤了他,他会如此淡定地继续和他做兄弟?
我真的是不信。就算他一时伤不了陆予,之后也会想尽办法来要了陆予的命。
陆谓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怜悯,“齐言思,你可真是个天真的小丫头。”
他说完了又继续笑起来,根本就是放肆地大笑起来,言在野轻咳了一声,“陆谓,如果你没话说了,就出去吧。”
“不,我还没说完!”陆谓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恶狠狠地继续说道,“他找我去赛马,却故意在我的马上动了手脚,他不是想要我的腿,而是想要我的命!”
陆谓现在的样子,说是烈鬼也不为过了。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嘴边应该给他配一些染满血的生肉才对。
“齐小姐你天生善心,自然是不懂的,多少人心险恶。那种情况,报警是没有用的,那不过是一场意外。”
他又看了我一眼,情绪已经平稳下来,眼角挑了挑,“就好像,我的女儿心瑶。她明明就是被亲人迫害,最终被逼得从楼上跳下来,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自杀,自杀你明白吗?”
我没有说话,被他这样盯着,后背有些发凉,忍不住想要往后退。
言在野在一旁轻轻抵住了我的后背,他的手心很暖,很有安全感。
我已经知道了陆心瑶之死的真相,也很庆幸在今天之前,陆予愿意和我解释。
不然现在,只怕我真的会被陆谓的话所影响。
“大陆先生,既然你的问题已经回答完了,你先出去等结果吧。”我开了口,言在野不等他说话,直接对外指示让人带他出去。
我本想开口叫下一个,言在野也做了手势让等一等。
“齐言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啊言总,我自作主张改了价码,因为······”
“我不在乎那些钱,全都给你也可以。我是问你,齐言思,为什么要激怒陆谓?为什么要搞这样的局面,你想要干什么?”
言在野扣住了我的双肩,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深邃,让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就好像是星辰,会让人迷失在其中。
“言在野,我们只是生意伙伴,如果你不在乎钱的话,就让我按我的想法做,好吗?”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底气不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生意人,我还太嫩。
但言在野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看着我点了点头。
在我举手示意主持人的时候,他在我身旁轻声说道,“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微微颤了颤,下意识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苏琬被请了进来。
她妖娆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我们对面,看见言在野,她放肆地眨了眨眼睛。
“做为我未来的后母,你这样做,真的好吗?”言在野的手指在桌上请点着,看着苏琬,语气很平稳,听不出是敌意还是好感。
苏琬却放肆地笑起来,“在野,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我只是想嫁进言家,早知道的话,还是嫁给你更好。”
我没想到她竟然这样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她似乎是忘记了,那天晚上在我的房间,她是如何少女心满满地说着自己对言先生的爱慕。
言在野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苏琬,转头看了我一眼,“齐小姐,关于苏琬的这个问题,可以由我来问吗?”
我点头。其实我还没有想好,是问苏琬她和陆涵的事,还是她为什么要回陆家来报仇。只是我也碍于言在野在场,怕苏琬会有难言的部分。
更何况言在野开了口,我心里一直觉得这次他像是义务来帮我的。如今他提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可能答应。
言在野看着苏琬,嘴角微微勾起,“苏琬,为什么要嫁给我家老头子?”
我这才发现,言在野对苏琬的态度,是很不友好的。不过想来也是,年纪相仿的后妈,他这样的人物,面子上一定挂不住吧。
听他管言先生叫老头子,我突然一阵想笑,那样的人物,看起来不过只比言在野大几岁的模样。
苏琬咯咯地笑着,青葱食指在我眼前晃着,“我要嫁给他,就像所有的女人嫁给男人都一样。不过就是嫁人,又要什么理由呢。”
她的话回答得很玄妙,却又完全避开了言在野的问题。可言在野又岂是一个好糊弄的,“陆家的老头子,舍得你嫁吗?”
这在我听来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可苏琬竟然变了脸,指着言在野凌厉得嘶吼着,“言在野,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不能明白她的怒点在哪里,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子发怒。陆家的老头子,陆擎天,这一切一定和他有关。
我突然想到在陆家,老爷子对苏琬不同寻常的宠爱,根本就不像是父亲对女儿的态度。
看着苏琬的脸被气到涨红,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江尽歌说,苏琬从深市回去之后,在陆家呆了几天,就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陆家经历了什么,陆家的所有人,都对此讳莫如深。
被最爱的陆涵抛弃,苏琬都想要回家疗伤,那么是什么,让她毅然离开家这么多年。
我差一点就要开口问她,却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我知道,想要从苏琬嘴里知道真相,现在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是我看着苏琬,突然一阵不忍。这个女人,癫狂放肆,从不按常理出牌,也分不清敌友。可她没有伤害过我,我不想揭人伤疤,更不想从她嘴里证实我那可怕的猜想。
当年的事不会没有人知道的,我既然有了思路,就离真相不远了。我低下了头,没有问她。
苏琬看了看我,大抵也是知道自己失态了,她绮丽地笑起来,“二嫂,我没有什么秘密能同你换了。罢了,我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