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灰姑娘的南瓜车,到了时间,就会回到现实的。

我看着睡梦中的陆予,想要抚上他的侧脸,最终还是停住了手。

他和我之间,隔着这么多的事,他永远都好像有很多秘密,然后又给我宠爱。

可是我不想要,这种一无所知的宠爱。

我要的,是站在我心爱的男人身边,帮着他分担一切。是他的坦白,而不是他自以为是的保护。

到了我和言在野约定好的时间,我偷偷起身,收拾一点随身的衣物,悄悄离开了陆家。

昨晚我们四个商议好了,这件事,必须要快。我们等不到拍卖会,必须在正式拍卖之前,就拿下琉璃白粉彩盘。

出门的时候,言在野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穿得很休闲,抬头看见我,帮我拉开了车门。

我上车的时候会望着陆家,他轻声道,“走吧。”

这一刻突然有些可笑,就好像我们要私奔一样。车子发动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房间,窗口好像站了一个人。

会是陆予吗?我不敢相信,他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会不会紧张?如果他知道我和言在野走了,会不会震怒?

我们的车直奔机场,言在宇已经在等着我们了。我没想到,林小黎竟然也来了。

她这几天明明有一个重要访问的,不过她一直冲着我眨眼睛,我也配合着没有问。

我不说话,她倒自己凑到了言在野身边,“言总,其实我是一个记者。不过这次我是专程请假来的,思思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陪她一起去。”

言在野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林小黎有没有来,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其实在机场,我仍是有些心慌,直到坐上飞机,我这才有些安心。

空姐说让关机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见是我妈,我怕有事还是接了。

电话我匆匆挂了,但我妈说的话,却让我久久不能平静。

她问我,是不是和陆予重修旧好了。说是陆予昨天知道我回娘家,还特意让我妈告诉他我是什么时候出的门,他说要接我。

所以,我想起昨夜我见到陆予的时候,他就靠在铁门外,站姿那么地挺拔,就好像站了很久很久了。

从我们离开我妈那里,到言家,再回到陆家,快要三个小时,他一直在门口等我?

所以他抱着我的时候,那么冰凉,所以他原本,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

林小黎坐在我身边,电话扩音让她全都听得很清楚,她盯着我看,刻意压低了声音,“思思,你该不是后悔了吧?”

“没有。”我按下了关机键,我不想再如此被动。

终于到了深市,我们先入住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地理位置很好,旁边就是我们要找的拍卖行。

我和林小黎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要出门,却在门口见到了言在野,他淡定地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去拍卖行的时候。”

他打量着我们两个的打扮,又不住地摇头,“跟我走。”

我们两个迷茫地跟着他,言在宇在一旁轻声笑道,“别多想,我哥这就是在嫌弃你们。真的,没别的意思,单纯地嫌弃。”

碍于要在言在野面前装温顺小白兔,林小黎还保持着微笑,不然她早就跳上言在宇背上开打了。

果然如言在宇所说,言在野带着我们来了商场,竟然还是黎卡。

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予,那时候,他还是救我的天神。我突然有些想笑,那个时候,只要我不开心我需要被救的时候,他都会出现。

是他说,风里雨里都会守护我。可现在,大风大雨都是他给的。

“齐小姐。”

我还在胡思乱想,突然被叫了一声,抬起头看见言在野手里拎了一件礼服,是香槟色的斜肩长裙,质地是缎面的,简单却优雅端庄。

“思思,一起去试。”林小黎挽住了我,她手上也拿着一件礼服,纯白色的抹胸短裙,上面镶满了钻,晶晶亮地十分耀目。

我们两个试完装,在更衣室里面对面看着,都不禁惊呼着,“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你这么美的时候。”

林小黎这样说的,这也是我心里所想的。

她这条裙子,完全放大了她那一对大白兔还有无敌大长腿,而我的长裙则更显出了我的气质。

现在我只想淡淡微笑,生怕一呼吸都会吓跑了我这一身的仙气。

走出去的时候,言在野连头都没抬一下,“刷卡。麻烦几位了,直接剪掉吊牌,把两位小姐原先的衣服包好送到我们酒店。”

他说话语速很快,而黎卡的店员也都是训练有素的,瞬间就完成了。

他打量着我们,自己走到了鞋柜,一手拎了一双高跟鞋向我们走来。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亲自俯身帮我换上新鞋,更可怕的是,这双鞋子的尺码和我的脚码刚刚好。

林小黎穿上鞋后,直接轻呼起来,“言总,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我们鞋码的!”

言在野刷着卡,头也没有回,半天吐出了两个字,“目测。”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觉得他很厉害,也更放心这次合作。

从黎卡出来,言在宇开着一辆全新的红色卡宴过来,他那一身西装,只怕是我身上名贵礼服的翻倍价格。

“言总,这样真不会太浮夸了吗?”我站在言在野身边,说实在的,我并不是喜欢这种太土豪的感觉。

他只是帮我拉开了车门,等我坐好,他关门前说,“放心。”

我看着自己彻底改头换面的样子,也是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下车的地方,是一个会所,圆弧形的大堂,中央是点歌台,现在有驻场歌手。

可以直接点歌请驻场歌手唱,也可以自己上台唱。

言在野带着我们坐在角落,见我目不转睛看着对面那桌,他在我耳边说道,“看来齐小姐眼光很好。”

我摇头,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目标。我这样看着人家,是因为那是一个熟人,江尽歌。

来到深市,我知道会遇到熟人,但我万万没想到,会是她。

江尽歌染了棕色的大波浪,衬着她本就美貌惊人的脸,看着很是妩媚惊艳。她身边是一个自带书卷气息的男人,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个男人,就是琉璃白粉彩盘的主人。只要他点头,不用等到拍卖会,那件文物就是我们的。”言在野在我耳边说道。

我摇头,言在野他仍是胜券在握,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占尽先机。可我见到江尽歌的那一刻起,就知道陆予还是比我们快。

陆予和陆涵的关系,江尽歌和陆涵的关系,她会在这里,只怕是帮陆予来的。

“言总,她叫江尽歌,是陆予手下的人。”我对言在野说道,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上微微有了些变化,但立刻就恢复了平静。

“哦?那很有趣。”

有趣?我听着他的话,翻了一个白眼,“一点也不有趣,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陆涵亲自培养出来的美人刀,流转在商场之中,帮他们处理着最艰难的项目。

言在野轻笑了一声,轻到我怀疑是不是我听错了,“齐言思,你都不怕成为陆予的敌人了,还会怕她吗?”

他把手机递给我,是那个男人的详细介绍,细致到他小时候的琐事。

原来这才是言在野无往不胜的秘诀,知己知彼。

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我伸出了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