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时间了,我怕被他们发现,赶紧拿着盒子先回到了自己房间。

盒子上了锁,我还没办法打开,听到走廊里有声音,我下意识把盒子藏了起来。

陆予走进来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心虚地喝着水。

他走近我,从我手中拿走了杯子,“水都凉了,别喝了。”他招来兰姨帮我换杯热水,轻轻抱住了我,“心瑶已经被接走了。”

我点头,想到那个盒子,很怕万一别人打那个电话,也会震动。

其实我并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告诉陆予,可刚刚我已经下意识做了决定。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我,彻底对陆予隐瞒了陆心瑶来找我求救,还有我调查这件事的决定。

陆予叹了一口气,“放心吧,心瑶会风光大葬。”

我往陆予的怀里凑了凑,我知道他是难过的。

陆予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可我知道,他很在乎家人。即使陆谓和陆心瑶这样逼他,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出手,被逼到墙角,也只是反攻。

但是陆予,他以为风光大葬就是陆心瑶要的吗?陆擎天,只怕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人死后,什么都没了,谁又会在乎葬礼的规格呢。但同样的,她还在乎真相吗?

这样地胡思乱想太伤身,也是我怀孕后太嗜睡,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微弱的意识里,是陆予轻轻地把我抱上床,帮我换上了睡衣。

在他的怀里,很安心。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了眼时间,知道陆予一定是去上班了。我赶紧下床,找出了那个盒子,那是个四位密码锁。

密码会是什么?我试了陆心瑶的生日,江哲年的生日,都不对。

我有些绝望,关于陆心瑶,别的事都不是我所熟知的了,我要怎么才能试对这个密码?

鬼使神差,我输了我们毕业的日子,竟然打开了!

里面除了手机,还有一支针筒。

我打开手机,有一封写给我的邮件,存在草稿箱里,未发送。

“思思,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了,而你,终于原谅我了。”

我看了这第一句,就已经心颤得无法自持。

刚刚破解密码的时候,我就觉得,这是为我而设的密码,这是我和陆心瑶之间的秘密。

毕业那年,我们曾经约定,每年的这一天都要一起过。

而之后,就是各忙各的,再后来,就是撕破脸。

原来这些我没忘的事,陆心瑶也没有忘。

我继续看下去,原来在我被陆予接回来之后,江哲年总是疏忽了给陆心瑶打针。

有时候因为陆心瑶抗拒打针,他也就更懒得打了。

这样一来,药性减弱,陆心瑶反而有很多时候是清醒的。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会质问江哲年对她的冷淡欺辱,被他发现了就会立刻给她打针。

陆心瑶明白这些针有问题,就更抗拒打针,或者装听话再藏起针,让江哲年忘记自己有没有打过。

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就更明白自己的处境是多么危险。

她本来想要找陆谓求救,却没想到,竟然会听到自己的父亲,正在和薄尔斯打电话。

薄家,早已放弃了让薄尔斯和陆予联姻。

而也因为陆予的两次悔婚彻底惹恼了薄家,他们转向支持陆谓。

而给陆心瑶打针的人,就是薄尔斯。

她原本是想利用陆心瑶名正言顺地除掉我,但没想到没成功。

可陆谓,我能查到的事,他一定也可以。可是他半点没有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打算。

陆心瑶听到的那通电话,让她彻底寒了心,她明白,和陆家相比,自己根本不够分量。

所以整个陆家,她只能向我求救。

而她也明白,她曾经做过太多对不起我的事,只怕我根本就不会理她。所以她提前留下这封信,希望等我原谅她的时候能帮帮她。

而她也写上了她那天所说的,陆家的秘密。

她说,这个秘密,她告诉了另一个人,那是她最信任的人,希望我去找他,不止是帮她,也是在救我自己。

我万万没想到,陆心瑶最信任的人,是薄言之,薄尔斯的哥哥。

我把这个手机藏好,想了很久。

其实严格来说,薄言之不是坏人,甚至,他帮过我很多。可是,他毕竟是薄家的人,究竟是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和陆家对着干的事?

我叹了一口气,不论如何,我必须去找薄言之。不管是为了陆心瑶的死,还是为了陆家的秘密。

而我现在也几乎可以确定,那天我见到的车,就是薄言之的悍马。

等我在咖啡馆见到薄言之的时候,我的态度并不好,对于他,我仍然是怀疑的。

薄言之却是温和地笑着,帮我点了一杯温牛奶。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么地贴心细致,做的事都是正义的,这么完美,却让我看不顺眼。

任他多体贴,我也没有好脸。“薄先生,这事又和你有关系?”

其实说起来,薄言之也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可我对这个人,就是喜欢不起来,这大概就是女人多喜欢坏男人。

薄言之一贯的好脾气,也不气不恼,“思思,我是真心想帮心瑶的。”

我看了他一眼,“看来薄先生真的是太空了,还是你加入了什么慈善组织是我们不知道的?”

我努力压着自己心里的不安,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我确实没办法。我知道不该对薄言之这样发脾气,也知道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可他的好,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的种种不堪。

他太好了,根本不像是个活人。他这样做,没有丝毫的好处,反而会引得薄家对他失望,连我们都对他不理解。

所谓圣母,大概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思思,我们见面也并不方便,还是谈正事吧。我也是上次救你,才知道心瑶被药物控制。”他停顿了一下,“给心瑶打那些针的人,是尔斯。她和江哲年,应该是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我救心瑶,也是不想尔斯越走越错。”

薄尔斯,她真是是坏得没边了。可只怕她也想不到,会是自己的哥哥,一直在拆她的墙角。

而薄家,又一个这么坏的女儿,却偏偏,这个真正的继承人,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所以,那天你来陆家,是要做什么?”我抬头看着薄言之,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这样对他发脾气就好像是神经病。

“我答应了心瑶,要带她走。”薄言之的话让我很震惊,我知道他是好人,却没想过,他好得这么彻底。

他苦笑,“你不信我。心瑶原本也不信,只是她走投无路。”

“她信你。”我想起陆心瑶的那封未发的邮件,她说,薄言之是她最信任的人。

我抬头看着薄言之,陆心瑶这么信任他,是不是我也该放下对薄家人的偏见?

可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仍然不能理解,他给的理由,不能让我信服。

我打量的眼神让薄言之笑起来,“齐言思,你觉得你和陆心瑶,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吗?”

他的话,有点伤人,可也是真话。

与其费心来骗我们,还不如像陆予他们一样,纠缠在那些漩涡里,得到的一定会更多。

这就是陆心瑶相信他的原因吧,她比我早一步想明白。

“我怀疑,是江哲年,杀了心瑶。”既然陆心瑶相信他,我也别无选择,只能相信他。

我用了“杀”这个字,因为我今早发现了一个致命的证据,谋杀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