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话喊出口,柏清枳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能发出这样尖锐的声音。

小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两人之间刚刚缓和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柏清枳又后悔,却也知道绝对不能让小城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虽然小城已经长大,即将成年。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

“你难道不想看看我吗?”

“我……”柏清枳哑口无言,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直到一声哭泣爆出,“我放学后回家,发现家里还是一团糟,我想你也许有事没来得及收拾,所以我自己收拾好家里,等你等了一个月,可你从没回来过。后来陆厉冥的人把我带走,我一直在学校住宿,这么多年了,连学校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直到今天我放学,被人迷晕带到了这里,才又见到了你……”

柏清枳听的心中发涩,张口,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

久久,又是一声长叹,柏清枳第一次痛恨起自己,她本以为小城一切都好,陆厉冥会将他照顾妥帖,也从未想过此生两人还能再见面,这才干脆信了柏清颜。但她却没想到,就是这许许多多的“本以为”,才造成了许许多多的追悔莫及。

“我,我已经看不见了。纱布不是他们给我蒙上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姐姐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一句话还没说完,门被人大力一脚踹开,仍然是那把粗嘎的男声:“你们聊得还挺开心嘛?现在,该我们开心开心了。”

“你们要做什么?!”

“别动我姐姐!唔啊……”

柏清枳努力蠕动身体,向身边被带离的属于小城的热源贴去,却始终只是徒劳,“不要碰他!你们要什么我给,他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孩子?哈哈哈哈!”

有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过来,“别说是孩子,只要是柏小姐吩咐的,哪怕是孕妇也没什么好怜悯!”

“柏小姐?柏清颜——”

恐慌乍的升起,不等她整理思路,一个男人提着她的身体,一把将她抗在肩膀上,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布料捂上了柏清枳的口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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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膜鼓动如雷,眼前是熟悉的一片漆黑,柏清枳从未如此惶恐,从前只有她一个人也就算了,可如今她不再是一个人,她还有小城!她斟酌着开口道:“你们、你们想要什么?直接冲着我来就好,不要动小城,我有钱,也有的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空旷的废弃厂房内,身穿黑衣、手里持着枪械、身材壮实至极的十几名男人面面相觑,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我们想要的你都有?你有柏家、金家的钱权么?小姑娘口气倒不小。”

金家?

柏清枳愣了一瞬,强装镇定道:“我就是柏家大小姐。”

“大小姐?”一个男人嗤笑道,“柏家只有一个女儿!那所谓的柏家大小姐,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去世了,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说到最后,那人声音里已经带着怒意。柏清枳瑟缩了一瞬,原来,她的名字如今已经变成了“黑户”,柏清颜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大能量?竟然能让她,一个大活人竟就这样死去?

“你们——”

“啪!”

一记耳光重重甩在柏清枳脸上,喉咙里顿时泛起血腥味。

“听着!老子现在一枪就能毙了你!识相的就闭上嘴!”

“……”

室内一片寂静,柏清枳倔强地把血液咽了下去,正要开口,一阵铃声响起。

“陆厉冥?”

是他!他们要用她来威胁他!

柏清枳伪装的冷静霎时破灭,挣扎着喊出一句话:“厉冥哥哥,别管我——”

却没人来打断她的话,有人把手机放了免提,声音变得格外清晰。那阵低沉的声音十足温柔,仿佛就响在她耳畔,“有什么事?”

好像没听见她的声音,也没听见她的话。

“你听见了,我们手里有你的小情人,和她的弟弟。你要是想他们活命,就赶紧过来,不允许带上任何人……”

“随你处置。”

“嘟嘟嘟嘟……”

什么?柏清枳不敢相信。难道金咎尘,不是他派来救她的吗?难道,这又是一次自作多情?

男人被断然拒绝,声音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沮丧或烦躁,而是带着隐约的笑意:“任务失败,现在执行计划B!杀人灭口——”

来不及多愁善感,柏清枳连忙隐晦地捏了一把身旁昏迷的小城,听见他苏醒的声音,连忙对他低声说:“躲到我背后去!”。随即,她敏锐地感觉到有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急切出声道:“等等!柏清颜给你们多少钱,我会出双倍!”

那脚步停了一瞬间,随后却并没人回答她的话,而是更加疾速逼近。

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柏清枳唇瓣颤抖着,尽可能地护住小城。闭上眼睛,原本医生断言,自从她为了柏清颜的那个为了欺骗陆厉冥而生造出来的孩子献出肾脏后,也许她只有几年好活,如今倒是提前了不少。这个世界上,在五年前就没有了“柏清枳”的存在,现在,也许是谎言成真的时候了。

只是小城,千万、千万要留下小城!

正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爆响,脚步瞬间变得嘈杂起来,男人的怒吼夹杂着枪火的交集声,有滚烫的液体溅了柏清枳满头满脸。有人靠近了她,柏清枳惊恐地护紧了小城,来人却一把握住她的手臂,低声道:“跟我走。”

混乱中,那声音也显得格外不真实。柏清枳辨识出那是金咎尘的声音,恍惚间任由他帮自己和小城解开绳索,跌跌撞撞地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小心——”

一枚子弹破空而出,直直射向柏清枳的方向。

她恍然,呆呆立在原地,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属于少年人的手掌拽住她,与她对转了位置——

液体飞溅上她的身上,柏清枳看不见,却莫名想到,那颜色应该红得刺目。柔软的躯体失去了灵魂,软软跌落,她下意识接住他,险些被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