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冥哥哥,长大你娶我好不好?”
“厉冥哥哥,以后我要做律师,最厉害的那种!锄强扶弱!”
“厉冥哥哥……”
“厉冥!”
陆厉冥猛然惊醒,柏清颜正温柔地望着他,但却和梦中卿卿的模样,越来越不相似了。起身微咳嗽了两声,陆厉冥淡淡道:“清颜。”
柏清颜点头,柔声道:“该吃药啦。”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很久没有叫她卿卿,陆厉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透过药碗的边界,他隐约看到柏清颜急迫紧随的视线,仿佛迫不及待等他喝下这药。
有什么不对。
陆厉冥当机立断,假装失手,瓷碗立刻触底碎裂,他脚下一动,将碗底的一片碎片踢进床底。随即若无其事地下床,帮助柏清颜一起收拾药碗,繁忙间匆匆扫过柏清颜的侧脸,没有平时的纯美,有的只是一片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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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
柏清枳一直被丢在地下室,滴水未进,身上的鞭痕也逐渐结了疤。柏清颜看到她那一刻甚至有些惊讶,“你的生命力倒是很顽强。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
柏清颜面色如光焕发,踢了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柏清枳,道:“只要你爬出去,我就放你去见厉冥。”
厉冥,陆厉冥。她得告诉他,告诉他一切真相。
柏清枳咬紧牙齿,先是手肘,再是膝盖,她好不容易迈出两三步,突然一只脚踹上她的小腹。
“唔!”
“是爬,听懂了吗?”
柏清枳默默点头,长发垂落面前,遮挡了视线,但也阻隔了别人向她投去的窥视眼神。浑身柔嫩的肌肤在地面摩擦,刚刚结痂的伤口又一次被撕裂,但她始终没有停下爬行的步伐,一路爬上了阶梯,她拉开门——门口伫立着两个女仆,身后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话。
“你真傻啊,真以为我会放你……”
柏清枳转头,一个女仆手向她探来,就要将她重新推下去。他们此时突然都变成了慢动作似的,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柏清枳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她仍然在自幼熟悉的别墅里。
有时做下决定只需一秒。
柏清枳猛然弯腰从女仆手臂下钻了出去,疯狂奔跑,把身后气急败坏的声音都甩开,身体上再次被驻满气力,用之不竭。
她飞快上楼,左转第三间,是他的房间,一扇棕色木质的门微微开着,柏清枳已经开始感到肺部的灼烧,她一把拉开门,陆厉冥坐在桌前,看着什么文件。
“我不是说过不要进来——”
柏清枳已经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她像是达到了什么安全的境地,一下子瘫倒在他怀里。
“……柏清枳?”
陆厉冥不确定道,却没有像以往一眼直接推开她。来不及细想原因,柏清枳已经听见身后不断逼近的脚步声。强行撑起疲惫至极的身子,她抬手擦过陆厉冥耳后的一颗红色小痣,那是卿卿标志性的小动作,只有她的厉冥哥哥知道。做完后,她气息微弱,喷撒在他的耳垂。
“小心柏清颜,她另有所图。厉冥哥哥,救我……”
一句话勉力说完,柏清枳彻底陷入昏迷。
陆厉冥抱紧了她,如果柏清枳能看见一定会惊讶,那神色极为复杂,愧疚、难过、后悔,还有她一直一直想重新得到的温柔。
柏清颜气喘吁吁地推开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柏清枳,道:“厉冥,打扰到你了吧?妈妈让我把她锁在地下室,没想到不小心给她跑了出来。”
陆厉冥冷淡地摇了摇头。柏清颜上前试图接过柏清枳,他却没有放手,而是望着她,缓缓道:“你今天的药,吃了吗?”
柏清颜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随即笑道:“我还没……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文件?药分分析?”
“你没有继续吃抑郁药,为什么?”
柏清颜把颤抖的手背在后背,就快了,就快了,她不能毁掉这一切!眨眨眼睛,眼泪瞬间滑落她干净的脸颊,“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很久没吃药了,你知道我们的宝宝,宝宝就是因为误食了我的抑郁药,这才去世……我不想再吃了,我不想!”
陆厉冥垂着眼帘,柏清颜不确定他信了多少。继续道:“阿七长得很像柏清枳,我知道我表现的不是很喜欢她,但我仍然爱她,又是我的药害了阿七,我不能——”
陆厉冥抬手,声音戛然而止。他站起身,把柏清枳安置在椅子上,再抬眼,眸中是一如既然的深情,“我那时信你,现在依然信。”
“太好了!厉冥,我爱你!”
两人拥抱在一起,彼此看不清对方脸上各异的表情。
是夜,柏清枳醒来。
她感觉到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上的伤疤都有清理过的清凉感觉,正为陆厉冥终于相信自己感到一阵狂喜,身旁的声音打破了她的痴妄:“你醒啦。”
柏清枳睁眼,恐惧一瞬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是你!”
柏清颜微笑道:“当然是我,姐姐。”
“……所以,他又一次相信了你,是吗。”
柏清枳苦笑,近乎无力。
“不,他相信了你。”
“他相信我?那为什么是你……”
“我是偷溜来的。你看,你现在正在他的卧室里躺着呢,这还不能说明事情吗?”
柏清枳闻言眼睛一亮,浑身的酸痛一瞬间立即消失,的确,只有“卿卿”才能进他的房间。
他信我!
见她信了她的话,柏清颜眸中闪过一丝诡谲,搀扶着她坐起来,“只是他现在视力越来越差,因为天生疾病的原因,马上就要失明了。他知道了你是‘卿卿’,不愿意让你看到他如今的模样。”
柏清枳躲开她的手,来不及感受这巨大的喜悦,立即焦急道:“失明?”
“对,”柏清颜神色忧伤,“虽然愿意捐献,可我们的血型不匹配。如果我没记错,你是熊猫血?”
柏清枳确定道:“我愿意为他捐献眼角膜。”
无法言喻的开心即将要淹没她,这几年来的羞辱、监狱、孩子,一切苦难,皆建立在他不知道自己就是“卿卿”的前提下,现在他知道了,却因为自己即将失明,怕害了她,甚至不愿意见她。陆厉冥一直是很温柔的一个人,如果她为他恢复光芒,未来的世界将多么美好?
只不过是一对眼角膜,将来她看不见,但陆厉冥一定会是她的眼睛。
“不过,”柏清枳仍然戒备着柏清颜,她要告诉陆厉冥在地下室里的所见所知,告诉他柏清颜的阴谋,“我要见陆厉冥。”
“你当然可以见他,我这就去叫他。”
柏清颜转身离开卧室,脸上的微笑一步步加大。猎物落网,这次,她不会再让某些小虾小米打断计划,她要让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