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枳抬头,正好看到陆母,陆娉站在大门口处,目光尖锐,直直射向自己。
她愕然,心中一阵苦涩。最终,她还是失去了所有人。从小,她的父母就没空照看她,带走了妹妹,却把她留在陆宅,陆娉在她心中,就是母亲一般的存在。
可如今,连她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柏清颜笑嘻嘻地上前挽过陆娉的手臂,撒娇道:“妈,我就知道还是你向着我。”
“你从小在陆家住,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不向着你,向着谁?”
柏清枳黯然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眼前的一幕她再熟悉不过,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一次次想要证明她才是“卿卿”,最后变成了惹人笑话的小丑,也没能让哪怕一个人相信她。
忽然感到一道目光投向她,这种时候,谁会注意她?柏清枳疑惑去看,却和陆厉冥复杂的视线正好对上。
他们没能对视多少时间,陆娉已经喜笑颜开,松口让柏清枳进门,只是,“你最好不要再纠缠厉冥,我们陆家能让你入狱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这是她的原话。
但已经很好了,时隔这么多年,在即将掉落到无限深渊的前一刻,她却被陆厉冥带回了家。柏清枳满足地笑了笑,在客房的大床上滚来滚去。侧脸及身上的纹身还在,但一切变得那么快,快得几乎不真实。
“唔。”
忽然,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晕眩袭来,柏清枳捂住头,意识飞速抽离……
难以言喻的炙热,下半身鲜明的触感,身上仿佛被另一个人压住,肆意把玩。
柏清枳惊恐地醒来,睁大了眼睛,不对!这不对!
身上真的有一个人!
“你是谁,从我身上下去!不要,不要——”
一记耳光狠狠抽上她的脸,无名指上的钻戒的光闪进柏清枳的眼中。她侧着脸,好一阵没缓过来,终于等难言的痛楚过去,身上的人已经又开始抽动……
“啊啊啊啊——”一声刺耳尖叫响起。
灯光突然大亮!
柏清枳终于能看清身上的人是谁,正是眼中一片赤红的陆厉冥!柏清枳似有所感,艰难地看向门口,只见陆娉、柏清颜、管家三人正望着他们,而陆厉冥仿佛感知不到,仍然在不停动作。
万幸他们两人衣服还算完整。柏清枳混沌地想,但陆厉冥,他有什么不对……
没等她从茫然中清醒过来,陆厉冥已经被管家扶了下来,他们下身终于分开,管家给一抽离就昏迷了过去的陆厉冥披上睡袍,但柏清枳却只能蜷缩起身体,羞耻地不敢抬起头。这可是在陆母面前,她视为养母的陆母,以后,她将如何自处?
“你居然给他下药!你为什么要这么不要脸——”
什么下药?
柏清枳抬头,柏清颜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悲痛欲绝,但仔细看,眼睛深处却有一抹嘲笑。
眼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又是柏清颜精心计划的一场好戏,难怪她那么快松口,还劝说陆娉让自己进了家门。目光扫过被管家扶着的陆厉冥,等他醒来,想必再也不会信她,真相也许,真的不会再为人所知。
柏清枳苦笑,又一次,从深渊里被拯救出来,然后再次被狠狠抛下。
她几乎没能感到些许痛苦,她早已经麻木了。
陆娉厌恶地看着她,指示两名女仆把半裸昏沉的柏清枳拖下床,扔进地下室。
小城,对不起……
鞭子不断抽在她身上,眼前是柏清颜狰狞的面孔,陆娉亲手将鞭子递给柏清颜,告诉她,作为陆家主母,有时候该不心软,就必须硬气起来。于是柏清颜顺理成章地接过那条龙骨鞭,这是陆家传家宝,有了这件东西,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少夫人,甚至代表着,她终于能插手陆氏集团核心CASS的信号!
一鞭、一鞭、又一鞭……
龙骨鞭抽人极痛且必定留疤,柏清颜肆意在柏清枳的身上肆虐,从小她就在“卿卿”的光环下灰溜溜地成长,父母疼爱她,却要把财产留给“卿卿”!凭什么?她要将一切都变成她的,“卿卿”的称号,柏家的一切,父母的遗产,陆家,陆娉的疼爱,以及陆厉冥的爱……终于,现在她蜕变成了“卿卿”。
她当然不爱陆厉冥,咎煜,她的咎煜,她迫不及待要告诉他,现在一切都唾手可得!
“谢谢你,让我能得到一直以来想要的,你真的是我最爱的姐姐……我会和咎煜一起,好好感谢你!你放心,我会让你和你的厉冥哥哥,在黄泉下相逢……”
她的爱人?难道不是厉冥吗?
难道……她从来所求就不只是厉冥?柏清枳忽然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她脸上全是灰尘与血水,五官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仍然清亮无比,“你……你不能……”
柏清颜怜悯道:“姐姐,你真傻。但事实就是,我不仅能得到你的厉冥,你的一切,我还能毁了他们。”
“你所珍爱的一切,我都要彻底毁灭。”
“安心睡吧,我、的、姐、姐。”
血气疯狂上涌,柏清枳浑身被鞭痕充斥,她几次想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痛彻心扉,她张口,哇地吐了一口暗红的血,终于彻底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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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厉冥缓缓睁开双眼,头部痛得钻心。他皱着眉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昏迷前的记忆疯狂回溯,一张酷似卿卿的面孔哭叫着,紧致的触感,湿热的甬道,灯光突然大亮,随即就是无尽的黑暗。
发生了什么?
一道清甜的声音忽然响起:“厉冥,你醒啦?”
“厉冥,你突然晕过去了,我们叫了私人医生,结果,结果你患了癌症,晚期……”
陆厉冥闻言,只觉得极其没有实感,“癌症?”
柏清颜神色憔悴,难过地点了点头:“是胃癌。医生开了些药,你快喝了吧。喝了,就不会难受了。”
望着陆厉冥接过药碗,将药水尽数咽了下去,柏清颜满意地微笑。医生的确来了,胃癌也是真的。只不过医生来是为了检查迷药,而胃癌则是能轻易治好的早期。
迷药是咎煜亲手给的,用后不会有半点记忆。她以不想破坏他们的婚姻为理由,叫陆娉他们不说出实话,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家族里的掌权者,就这样乖乖喝了那碗只会加重他病情的药。
被她玩弄而不自知。
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