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一次,你是为我而哭了。”
启星释然地笑起来,对靳汉江使了个眼色。
“好好好!”
靳汉江哈哈大笑,“果然是个情种!”
而后对手下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把安悦虞拉到一边。
安悦虞死命地挣扎,她知道启星要做什么了。
“不可以!不可以!我求你了……你不能这么做……”
启星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说:“别哭了……”
然后看向靳汉江,说:“希望你言而有信。”
“放心吧。”
启星点点头,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释放人质,放下武器,否则我们要动用武力解决了!”
听到外面的喊话声,几人皆是一愣。
靳汉江是没想到那些人会来的如此之快,而安悦虞,则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启星,趁靳汉江和他的手下愣神之际,箭步上前,用枪抵住了靳汉江的脑袋。
靳汉江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靳汉江养出来的小子!”
“放她走吧,爸!不要一错再错了!”
靳汉江一愣,难以置信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爸……”
启星重复了一遍,但手中的枪依旧紧紧抵在靳汉江的头上。
“你还真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启星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不管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也许只是个棋子。但对于我而言,你是把我养大的那个人。”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
靳汉江狂笑不止,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母亲,是我让人撞死的?我故意让你认为是靳汉源,故意让你们父子兄弟之间争斗,我的目的,不过就是培养你来对付靳汉源和靳薄衍,帮我拿到靳氏集团而已!”
“即便你这么说,可我知道,你并不想我死,否则,你早就可以开枪打死我了,我不可能有机会拿枪对着你。”
“我知道这栋楼里有一条秘密通道,放她离开,我们一起逃走,然后放下这一切,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好不好?”
启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
靳汉江说得对,他的确是过于心软,以至于对于这个本该不共戴天的仇人,都依然狠不下心来置他于死地。
他也很清楚,如果靳汉江今天被外面那些人抓住,或者是负隅顽抗,都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呵……”
靳汉江冷笑一声,说,“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他们不可能会放过我。与其这样躲躲藏藏地生活,我不如放手一博!”
“你要干什么!”
启星突然警觉起来,可还是迟了一步。
靳汉江趁他不备,从他手里挣脱出来,掏出装在身上的打火机,解开外套。
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靳汉江的身上竟然绑满了炸药!
“反正我也跑不掉,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说罢,靳汉江狂笑着就要去引燃身上的炸药。
只听咚的一声,随后是一声枪响,靳汉江痛苦地捂住自己的手,鲜血从他的手腕处不断地涌出。
身着统一制服的一行人鱼贯而入,各个手上都拿着枪和盾牌。
为首的人大喊道:“你已经无处可逃了,投降吧!”
靳汉江哈哈大笑道:“我输了……”
启星立刻跑到安悦虞身边,上上下下地仔细检查了她一番,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我没……”
话未说完,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几乎是同时,她听到了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几声。
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她便重重摔在地上,而刚才还在她身边的启星,倒在地上,鲜血不断从他肚腹流出。
再看靳汉江,身上多了好几个弹孔,已经不再动弹了。
“启……启星……”
她最后的印象,是启星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却微笑着,嘴巴一张一合,她拼命想听清他说的什么,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到。
之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启星……启星……启星!”
安悦虞猛地坐起来。
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不是任何一个她所熟悉的地方,也不是医院。
“你醒了?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耳边的声音嗡嗡地让人心烦,至于对方在说什么,她根本没有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呆滞的目光终于恢复了一些神采。
“启星呢?”
听到这个问题,靳薄衍立刻变了脸色。
自己在她床边不眠不休守了三天三夜,生怕她醒不过来。
而她醒来之后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别的男人。
“告诉我!他人呢!”
见靳薄衍沉着一张脸,却毫无反应,她激动地大吼起来。
“安悦虞!你醒过来想的不是你自己,不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也不是我,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
“没有他你觉得你还能有机会见到我吗?靳大少爷,靳董事长,靳先生!我请问您,那个时候,您在哪里?”
安悦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般的笑容。
“我知道是我不对,但……”
“没什么可解释的。”
安悦虞冷冷地说,“你有你觉得更重要的东西,无所谓对错。”
“我……”
“我要见启星。”
简短而坚定的五个字,说完,安悦虞便再也不看他,也不说话。
靳薄衍微微叹了口气,妥协道:“就算要见他,也先吃点东西再说,你看你……”
不等话说完,安悦虞抢过他手中的碗,狼吞虎咽吃下去,把嘴一擦,定定地看着他。
“走吧。”
靳薄衍无奈地将她抱起,放在轮椅上,推着她去了启星的病房。
当她看到病床上躺着的人时,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启星的身上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昏迷不醒,惨败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宛如一具冰凉的尸体。
“他怎么样了?”
安悦虞的嘴唇都在颤抖,她生怕会得到一个启星已经无药可医的答案。
靳薄衍忍着心中的嫉妒,说:“他已经昏睡三天了,医生说如果能醒过来,就没事了。如果超过五天不醒……”
说到这里,靳薄衍顿了顿。
“超过五天不醒,会怎样?”
“一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这句话,就如同针扎一般,狠狠刺在安悦虞心上。
“你走吧,我要在这里陪着他。”
“你疯了吗?你自己身体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怎么陪他?”
安悦虞不再言语,靳薄衍作势就要推她回去。
“如果你不让我留在这里,你带走我,我也会绝食。”
“你!”
靳薄衍被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可偏生她现在是个病人,还怀着孕,他根本无法对她下狠手。
“你就是吃准了我舍不得动你是不是?”
靳薄衍指着她,一通怒气也撒不出来,最后只得软下来,说,“如果你非要就在这里,至少让我陪着你,行吗?”
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也是因为他心中确实愧疚。
不仅对于安悦虞,也对于启星。
他就这样陪着安悦虞,守在启星病床边。
一开始跟她讲话还有些回应,可后来,讲着讲着,突然就没声音了。
靳薄衍转头一看,不禁失笑。
安悦虞精神不济,竟坐在轮椅上睡着了。
记不得有多久没这样看过她了,轻微的呼吸着,胸口微微起伏,睫毛轻轻抖动着。
拿了一床毯子为她盖上,靳薄衍将她推回病房,抱到床上。
可能是太过疲惫,整个过程都没有惊醒她,而后,靳薄衍只身返回启星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