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她手中的礼品,领到客厅坐下,曼姐从房间出来,两人一见如故,拥抱了很久,郑雪儿上下打量着曼姐说:“看你气色不错啊。”
曼姐笑道:“都是川川的功劳。”
郑雪儿回头笑这指着我说:“对,这才像话,你要给我把曼姐养的好好的,知道吗?”
我笑着点头,她叮嘱说:“继续努力啊。”
三人坐下,我倒了茶水,两女人聊起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我偶尔能插上一两句话,郑雪儿讲着她去沙特的见闻,绘声绘色滔滔不绝,后来聊到一个项目上,问我:“你最近接的活多不?”
我摇摇头,其实我现在除了处理一些以前未结清工款的事情,几乎不搞承包和投标了,想把全部时间用来陪曼姐,直到我们的孩子出生,再考虑继续干这一行。
郑雪儿说:“我们公司在沙特有个大的地产项目,是搞的分包,现在劳务队还没确定,有兴趣没?”
我斜睨了曼姐一眼,说:“我这两年不想出去了,在家多陪陪她。”
郑雪儿恍然大悟似地,笑道:“难怪曼姐当初放下那么多,死心塌地要跟个穷光蛋呢,原来你这小子不错呀。”
三人同时笑笑,东拉西扯,话题还是转移到了我和曼姐身上,提及结婚问题,我没做到答应她奥运时必须娶了曼姐的承诺,郑雪儿怪我好一阵子,还是曼姐一心向我,帮我说话,让我感动不已,同时也惭愧内疚至极。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这事,怀抱曼姐,却久久不能入睡,于是和她郑重谈起此事,
我轻轻转过脸,去看曼姐,她正像一只猫一样蜷缩着,安静的躺在我怀里,发出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我轻声问:“睡了吗?”
曼姐闭着的双眼轻轻开启,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神看着我,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笑:“没呢,川川怎么了?”
我吸了口气,平静的说:“我想和你谈谈。”
她略带诧异的凝着我,问:“这么晚了还想聊什么?”
我斩钉截铁的说:“我们结婚。”
这时候曼姐的眼里闪过一丝闪烁的光泽,眼睛闭了一下,淡然的说:“川川,你一定是在逗我开心?”
我凝神看着她,说:“我说真的。”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依旧没有为我们的未来做好规划,只是经历了这么多,从出生到现在,除了母亲外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对我这么好了,我想给她一个承诺,一个能实现的承诺,而不是长久以来的一拖再拖。
她眸子里的光泽渐渐明亮,继而开始闪烁,两颗圆润的泪珠涌出眼眶,顺着眼角缓缓的流下来,吸了吸鼻子,含泪带笑地说:“川,你决定好了?”
我努力的点头,使劲的点着,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两个人这一瞬间突然都颤抖起来,我也心里一酸,豆大的泪珠就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进她的发梢。
有你好看曼姐觉察到我在流泪,扬起通红的脸说:“川川,姐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因为我们的事情而让你和家人把关系搞糟的,你为难就算了。”
我说:“不是,我是喜极而泣。”我吸了吸鼻子呵呵的笑了,她也笑了,梨花带雨般的笑容让我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夜如此寂静,世界上似乎只有我们两个了,我在想,在我们化为婴儿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们的前世是否曾厮守一生?我是否在她站在窗前看到的人海中起起伏伏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我从那个叫“她”的小镇走过,等了百年。
天气很好,一早起来吃了早餐,特意收拾了一番,曼姐帮我拿了条格子领带让我打上,平时我都是休闲着装,一下子换了一身西装,扭着脖子怪不舒服的,曼姐笑着问我:“怎么了?”
我呵呵笑着说:“没事。”
曼姐说:“你平时不装西装,穿上挺好看的。”
我说:“还不是你包装的好。”
曼姐也穿的很漂亮,三十岁的女人,看起来知性、高贵、充满气质,挽起了头发,更显的皮肤白皙无暇。
上午九点,就驱车去区民政局,进了大楼后我两着实吃了一惊,我们以为我们来得早,还有比我们更来的早的,楼道里已经站成了两行队。一行大多是看起来比我还小很多的小轻男,一对一对说说笑笑,恩爱极了,另一边是差不多三十多岁的青年人,也有一些上年纪的夫妻,表情冷漠,默不作声。
我悄声对曼姐说:“他们怎么回事?”
曼姐小声说:“应该是来离婚的。”
我哦了一声,心里咯噔响了一下,却不知道为什么。
“川川,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某天也来这里离婚?”曼姐问我。
“说什么呢!”我有点生气,白了她一眼:“我们要一辈子都在一起。”
曼姐笑了笑,不做声了。
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们终于移到了门口,看着从里面刚走出来的一对年轻人,手里拿着红色的本子,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从我们身边走过,我和曼姐相视而笑,过一会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的。
这时候突然隔壁那个办离婚手续的办公室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嚎啕大哭声,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的说:“你当初是会对我好一辈子的……为什么要离婚啊?……为什么?我不想……我不想……我想和你在一起……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女人的哭声回荡在整个楼道里,这一瞬间整个楼道里顿时鸦雀无声、安静至极,所有人的表情一下子停留在前一刻,工作人员在做着努力的调解。
“下一位。”
“下一位。”
……
“该你们了。”后面的女孩捅了捅我的背提醒道,我和曼姐才回过神来工作人员在喊我们。
进去的时候曼姐拉住了我的手,走进办公室,工作人员示意我们坐下,问了我们彼此一些问题,有无婚恋史、有无生育史之类的,回答完这些问题,让我们拿出户口本来看。
我的户口本在家里,就问身份证行不行?工作人员狐疑的看了我一眼,说:“拿出来看看。”
我拿过身份证给她看,她看了一眼还给我,说:“你不是滨源人?”
我摇摇头说:“不是,是西安的。”
曼姐补充说:“他现在在滨源工作着,来了好多年了。”
工作人员看了我们一眼,说:“是这样的,你们还对结婚程序不太了解?必须要持有双方户口本在男女一方的户口所在地才能登记结婚的。”
我急道:“身份证不行吗?”
工作人员摇头:“不行,必须户口本。”
我急的往前趴在桌上说:“怎么不行?应该可以的?这也能证明我的身份啊。”
工作人员微笑道:“不行的,必须得按程序办事,等你们拿好户口本过来我再帮你们班里。”
我还欲争取,曼姐拽了拽我的衣襟,对工作人员礼貌地说:“那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你了。”
工作人员回道:“不客气。”接着喊道:“下一位。”
曼姐对我微笑道:“没事的,又不急,下次准备好了再来。”
从民政局出来,我很失望,原本想今天就把结婚证一领,虽然没办酒席,但也算是能给曼姐一个承诺了,但却没有办成。回去的路上我默然无语,一直抽烟,曼姐则一直安慰我,说没事的,没事的,怎么能没事,我知道今天结婚证没领到,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只是不愿意表露出来罢了。
回到家里,尽管曼姐一直说没事,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午饭曼姐张罗了一桌好吃的,说虽然就算没领到结婚证,我有这个心意她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我吃了几口菜,虽然曼姐的手艺不赖,但实在没有胃口吃,吃了饭我说我想休息一下,回到房间就睡觉了。
这是哪里?我怎么在一片空旷的野外,天上有几颗暗淡的星星时隐时现,朦胧的雾气在四周缭绕,我怎么走也走不出去,我意识到只有我一个人,曼姐呢?曼姐哪去了?我大声的喊她,却没人回应,我再大的喊声也只能很快的淹没在茫茫旷野中。
我猛的坐起来了,环顾一周,我还在房间,我这才意识到我原来是做了一个梦,摸了一把脸,满脸的汗水,看了眼窗外,已是黄昏,橘色光线落进房间,犹如梦境。
“曼姐,曼姐”我喊道。
没人回应,我一下急了,赶紧下床出去找了一圈,也没人,我急了,拿起电话就打,曼姐很快接上了,我急切道:“你在哪?”
曼姐说:“我在外面啊,你醒了?”
我气呼呼地说:“你干嘛去了?怎么不说一声就出去了?”
曼姐说:“对不起哦,我看你睡着了,就没说,我和雪儿在一起,你要不过来?”
我缓了缓语气问:“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曼姐说:“清扬上座,在喝茶呢,你过来,一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说好的,挂了电话,洗了个脸,就开车去礼泉路清扬上座。曼姐老远站起来喊我,过去坐下,郑雪儿调侃说:“听你刚才在电话里那么凶,想干嘛啊?”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没事儿。”
曼姐说:“他是担心我。”
郑雪儿说:“你尽护着他,现在是有老公了,不要姐妹了哦。”
曼姐看了我眼,笑道:“哪里啊。”
郑雪儿说:“你小子还算有心,今天听说去民政局了。”
一提这我就心烦,喝了口茶没说话。
曼姐说:“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不是要和他谈那个工程上的事儿吗?”
郑雪儿一经曼姐提醒,说:“哦,对了,上次给你说的事考虑怎么样了?”
我笑说:“还真没顾得上呢。”
她说:“下个月中旬我们要劳务招标了,你要打算做的话,就要提前准备,太晚就不好办了。”
我思索了一番:“在沙特是吗?这个我还没搞过那么大的工程,不知道能不能做的下来。”
她说:“我月末要过去一趟,现在我们公司已经在那边考察上项目驻地了,你要不一起过去实际看一看,会保险一点,怎样?”
我看了一眼曼姐,她说:“要不你过去看看,行不行再做决定。”
我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也行。”
郑雪儿微笑说:“对了,你有护照没?”
我摇头说:“没。”
她说:“那你得抓紧时间办理,这个比较费时间,不行的话这样,你把你的资料给我,我托人帮你办理。”
我说好的。
郑雪儿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暧昧地说:“包在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