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很早曼姐就来敲我的房门,我还在睡觉,迷迷糊糊打开门,她站在门口说:“川川,姐和李玲出去一下,你多睡会,姐给你说一声,怕你找不到我了担心。”我揉着眼睛问:“干什么去?”曼姐说:“有点事情。”我满腹狐疑问:“什么事情啊?这么早就出去?”曼姐笑道:“去街上买点菜回来做顿饭吃,顺便给李玲买身衣服,我的衣服都太长,她穿着不合适。”曼姐不会撒谎的,一撒谎眼神就不敢看我,我知道她可能有什么事隐瞒着我,既然她不想告诉我,我也就没多问,淡淡一笑说:“那你们去,我再睡会,开车慢点。”她说:“你再睡会,还早呢。”带上门出去了。

我在房间把窗帘拨开一条缝,看曼姐开车带着李玲出去了,穿好衣服,来不及洗漱就跑出去,拦了辆出租车悄悄跟在曼姐的车后,一路一直跟到了医院,很是疑惑。曼姐下车后一直搀扶着李玲,李玲穿着曼姐的大衣,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我跟在她们后面,一直跟到了做人流那里,李玲被医生带进去了,曼姐在外面候着。

我顿时明白了,李玲原来怀孕了,就说穿的衣服那么宽大,是为了遮住隆起的肚子不让我发现,我突然一阵心痛,继而又觉得她很可悲,说过会把第一次留给我的女孩却在医院里为别人做人流,真是一个大悲剧啊。

我干脆朝曼姐走去,她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我走到她面前,她才猛地察觉,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愣了半天,问我:“川川、、、你、、、你怎么到这来了?”我干笑着说:“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曼姐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朝监察室瞥了一眼,说:“李玲怀孕了,你陪她来做人流的?”

曼姐点了点头,解释说:“她怕你知道,不让我告诉你,她现在真的很可怜的。”

我冷笑一声说:“都是自找的!”曼姐说:“川川,你不要这样子,姐都给你说过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要慈悲为怀,要有爱心,况且李玲曾经爱过你,她现在过得好了你要祝福她,过的不好了就帮助一下,这有什么?”

门打开了,李玲从里面和医生出来,看见我顿时脸色都变了,嘴长成了O型,羞愧的低下头,眼泪就嗒嗒的落到地上了。医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了我们三人一眼,把曼姐叫到一旁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玲一直在哭,我什么话都没说,点了支烟抽起来,曼姐与医生说完话过来安慰她说:“玲,别哭了,没事的,咱们先回,下午再过来,既然川川知道了也好,没什么的,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我心道,“难道是我的错?”

曼姐说:“川川,你去把车掉个头,我们先回去。”

曼姐扶着她上了车就一直在安慰她,李玲哭着给我说:“青川,对不起,对不起、、、”

曼姐说:“玲,别这样子,大家都心疼你,川川没有怪你什么的。”

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李玲,她现在的样子憔悴不堪,一下子感觉老了很多,我的心就软了,吸了吸鼻子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我没有怪你什么啊。”

曼姐说:“现在做的时间过了,医生说只能引产,必须去居委会开证明。”

李玲哭着问曼姐:“曼姐,那我怎么办?我好怕,求求你帮帮我好吗?求求你了、、、”

曼姐把她搂在肩上,安慰说:“姐肯定会帮你的,一会回去就去居委会开证明,下午我们就过来,没事的,别哭,姐会陪你的。”

李玲的楚楚可怜与曼姐的仁慈善良使的我更加坚定了要和曼姐长相厮守的信念。

我把车开回去在门口停下,曼姐让我和李玲先进去,她下了车就去居委会了。我没下车,李玲也没下,一直坐在后排位子上捶着脸抹泪,我说:“李玲,我想问你一件事。”她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抿着嘴压抑住哭声点头。我问她:“我们单位论坛上的照片是不是你发的?害的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也害的我辞职了。”她使劲摇着头,泪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哇啦啦的说:“川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会那么害你的,我知道离开你以后你一直很痛苦,可是我绝对不会再做那样伤害你的事情,我曾听说你进了设计院,还很替你高兴,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看她痛哭的样子和现在的情况,她也不会对我说谎的,我疑惑道:“那会是谁?”她哽咽着说:“你那次打电话问我,我一直也觉得奇怪,只有我有照片,而且我现在已近全部删了,我不知道怎么会那样。”

我叹口气道:“算了,不说了,那件事我希望只有你和我知道,不要让曼姐知道,你明白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我不想因为那个而让我再次遭受像你带给我那样的痛苦。”

她说:“青川,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摇着头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那时只是想留个纪念给我,真的对不起,没想到会害的你丢掉工作。”我说:“算了,不要说了,马上要过年了,你的事办了你准备怎么办?”她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我好怕,我不敢回家见爸妈。”

曼姐从那头的居委会出来了,我就没再和李玲说话,我看见曼姐的眼眸里亮晶晶的,神色很委屈,我下车走过去接她,问她:“姐,你怎么了?”她吸了吸鼻子强壮欢颜的说:“没什么啊,走,证明开下来啦。”我能看得出来她一定是受了委屈,只是不想给我说,就拉住她问:“到底谁欺负你了?”她摇头说:“没有,你怎么老是乱想呢,上车,我们先去医院把李玲的事办了。”

回到车上,曼姐给李玲说:“居委会证明开了,没事了,不要担心了。”李玲感激地看着曼姐直说谢谢。

车快开出巷子,经过居委会大门的时候居委会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摇着手小跑出来说:“等一下,等一下。”

曼姐说:“川川,停一下车。”

那大妈小跑过来趴在车窗前朝车里扫视了一眼,对曼姐说:“小陈啊,你记得把你身份证复印件到时候给我,引产这个可不是小事啊,你们真是造孽啊,一个小生命就因为你们的不检点而死掉了,这是有伤风化的事情呀,你们要好好反思呀。”说“你们”的时候她特意盯着我看了一眼,“记得把身份证复印件要送过来呀,居委会要存档的呀。”

曼姐一直在点头应允,我明白曼姐为什么会看起来有些委屈,一定是刚才她去居委会开引产证明的时候里面的人说她了。居委会的那一帮老女人,成天喜欢装出一副道德楷模的样子倚老卖老的来教训别人,没少说我和曼姐的闲言碎语。

老女人的话对李玲的杀伤力最大,无疑比打了她一耳光还狠。

李玲在她说完话后脸刷一下通红,垂着头连看也不敢看别人一眼,两行泪水悄悄从脸颊流下来,默默地抽泣着。曼姐被她们误会,受了委屈,却还依然强笑着安慰李玲:“好妹妹,别哭了,证明姐都给你开到了,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没有什么的,别害怕。”李玲委屈的说:“姐,我是不是好傻啊?”曼姐说:“没有啊。”李玲哭道:“我以为怀了孩子就能和他结婚了,他说再等等,现在被抓了,我真是太笨了,被他骗了,到现在两手空空,什么也没落下。”曼姐说:“别说这些了,谁这一辈子还不犯错呢,能知道自己错了就好。”

我把车开到医院,曼姐扶了李玲进去,我没有下车,抽着烟等她们。过了好久她们才从里面出来,李玲脸色苍白,表情很痛苦,曼姐扶着她,步履维艰,几乎走不动,招手让我赶紧过去帮忙。

我跳下车过去,曼姐说:“帮忙扶一下李玲,医生说刚做了不能下床走路,要住院观察几天,可是她非要回去,我也劝不住。”

李玲咬着下唇,泪眼蒙蒙,看起来非常疼痛,气息虚弱的说:“姐,我不想住医院里,那会麻烦你的,我回去躺躺就没事了,不用担心的。”

她几乎是走不动,是我和曼姐抬着她上车的,上了车曼姐就让她躺在后排上休息,一路上她不时的从喉咙里发出疼痛的呻吟声,有意的压住,则显得她更加疼痛难忍,曼姐一直在抓着她的手,我把车也开的很快,很快到家了。当把她从车上弄下的时候座位上已经染了一片血迹,曼姐担心地说:“不行,再去医院,千万不要大出血了,姐可经历过,这很危险地。”她忍痛摇头说:“不要,姐,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那是没擦净,没有出血。”

不管曼姐怎么说,她都坚持不去,休息一下就好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就把她搀回屋子让她躺下休息。曼姐还是怕她出了那么多血,这样躺着恢复会很慢,就打了个电话给医院。医生很快过来给做了检查,输起了血液。从下午到晚上,输了两袋血液,李玲的脸上的颜色才从苍白逐渐恢复到有了血色,气色明显比刚从医院出来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