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我过去向王诗苒道谢,说:“谢谢你上午帮我请假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低声说:“不用,以后尽量少请假。”
我说知道了,“那你忙。”她认真地写着文案,不再理我。
刚一坐到椅子上,李晓伟靠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我,话中有话:“看你整个人瘦了一圈,看来在深圳和女朋友过的很逍遥啊。”
我抬头得意道:“你是不是羡慕?”
他扭了一下头说:“我羡慕个XX,本来说一起去登泰山呢,你倒好,跑深圳看女人去了。”
他那天说叫上王诗苒,我们几个一起去泰山的,我便问他:“那你没叫上王诗苒一起去吗?”
李晓伟转脸瞅了一眼王诗苒,摇头叹气:“我叫她了,她嫌只有我们两个,不肯去。有时候真觉得她像个绝缘体,让我连接近的机会都没有。”
我笑道:“什么事都得有个过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别急,慢慢来。”
他掏出烟递给我一支,我摆摆手,他便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说:“那个李玲你当初是怎么弄到手的?是李玲?”
我说是,他一脸奸笑,把脸凑到我耳朵旁,小声问:“这次去深圳是不是夜夜笙箫啊?”
我拧过脸说:“是啊,夜夜笙箫,现在困得要死。”便趴在桌上睡觉,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那些离家千里在外上学的朋友是多么不易。
我在桌上爬了好一阵子,想到离开那晚和李玲吃火锅时她那些同事说的话,我在心底告诉自己,我必须得努力工作,努力奋斗。我没有显赫富裕的家庭,没有背影、没有关系,从小到大,靠着自己的努力上了大学,也认识了李玲,如今二十四岁的人了,也老大不小,却肚子里除了积攒了多年的知识,别的什么也没有。我想我得好好工作了,我不想和李玲结婚以后让她在她和朋友聊天的时候抬不起头。
秋菊衰败,满树黄叶飘落,秋天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中慢慢过去,冬季来临。身上的衣服愈来愈厚,经年不息的海风吹过城市的每个角落,带来寒冷和湿润。
离婚以后曼姐有一点时间情绪很低沉,话也变得比以前少了。为了得到领导赏识,有时下午下班后我还会留在公司加班,曼姐就会打电话给我,总是问我是不是在慢慢疏远她,是不是要离开她家里了。我告诉她不是的,同样的问题用同样的回答解释过很多遍,直到滨源下起2005年第一场小雪的时候,她才彻底恢复了。
周六的天气异常晴朗,阳光暖暖地穿透云层沐浴着萧瑟的人间。一大早曼姐就换好了一身白色运动装,将头发扎成一把,看起来成熟干练,步伐轻盈走到车前打开门上去了。我正在院子里坐着逗玩那只萨摩,和我相处时间长了,它也开始学着在我跟前撒娇了,时而站立起来往我怀里钻,时而趴在我脚上眼神清澈地看我。
我问曼姐:“曼姐要出去吗?”
她放下车窗,微微探出头来笑道:“姐去趟滨城,你今天有安排吗?”
我逗玩着萨摩,笑着摇头:“没,姐去会所吗?”
曼姐点点头,笑着说:“上车,和姐一起去滨城。”又开玩笑道:“今天周末,会所里会有很多漂亮女孩子的,到时候姐给你介绍几个。”
曼姐很少开玩笑的,看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看来她今天的心情非常不错,那明媚的笑容在冬天里让人觉得温暖。我也笑着道:“行啊,到时候曼姐给我介绍几个漂亮点的。”
曼姐呵呵笑着斜过身子帮我打开了右边的车门,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长长的睫毛会翘起来,眸子黑亮,像泉水一样清澈无比。
这天的阳光特别灿烂明媚,透过玻璃照在脸上温暖舒适,空气里没有一丝风,湛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像洗过一般。车窗外的啤酒广场上有一群老年人放着舞蹈晨练,神情怡然、笑容满面,车里的曼姐脸上也洋溢着轻松的神情,不施粉黛的素颜看起来干净清爽,就像水中静静绽放的莲花一样独自散发出卓然不凡的气质。我陷入了沉思,想象等曼姐老了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老了以后又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广场上那些什么也不用想、欢快跳舞的老人们。
见我长久的不说话,曼姐问我:“川川,想什么呢?是不是想李玲了?”
我笑笑说:“不是,曼姐,今天天气真好。”
曼姐眯着眼笑道:“是啊,阳光真好,真该抽个时间去公园里晒晒太阳。”
我转过脸看曼姐,突然发现曼姐侧脸的线条是那么完美,光线在她脸上被以近乎黄金分割般的角反射出去,给人一张只能在被美化了的照片中才能见到的脸。
滨源离滨城很近,只有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一条沿海边的高速公路将它们连接在了一起。这天的阳光是2005年整个冬天里最灿烂最明媚的,风也停了,云也静止,海水静的没有一丝波澜,与天连接在视野的尽头。
曼姐的瑜伽会所在滨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虽然不是很大,但却装饰的很有特点,干净、简约。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身着贴身运动服的女孩在那里练习。这是我第一真正的看到瑜伽,立刻被那些蕴含着丰富医疗原理的姿势所吸引,她们有的在静静的盘腿而坐,双眼轻合,如同打禅一样;有些在将双腿绕到了肩部,还有些像滑行一样趴在垫子上,仰着脸,抬着腿;整个会所里没有任何意思吵杂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专心致志的练习着,连我们进来也没有察觉。
一个身着会所制服的漂亮女孩满脸笑容朝我们走了过来,小声给曼姐打着招呼:“曼姐,你来啦。
曼姐笑着回应说:“过来看看,最近没什么是?”
女孩摇摇头笑道:“没有。”
曼姐拉着我介绍说:“对了,这是川川,我的弟弟。”又转脸给我介绍这个女孩:“她是会所的主管,晓燕。”
晓燕礼貌地伸过手微笑道:“你好。”
我伸出手去也礼貌地回道:“你好。”
这样简单的介绍,便算是认识了。为了不打扰这里的练习者,曼姐和晓燕朝角落里一个十几平方的大概是休息的地方走去,我跟在她们后面。在那里坐下,晓燕给我和曼姐倒了橙汁端来,又趴在曼姐耳边瞥了我一眼,小声问她:“曼姐,你不是只有一个哥哥吗?”
曼姐看看我,笑着解释说:“算是我认的弟弟。”
从曼姐与晓燕关于瑜伽的交谈中,我才知道曼姐原来不仅人长得漂亮,更是一个知识异常丰富的知性女人,那种恬静、深邃、独一无二的气质也许天生有一部分,但我更相信有一部分来自于她那种已融化进血液里的生活积累。
能在这里用周末时间来练这种看似枯燥乏味的运动的女孩,我想也一定不会是肤浅的女孩。看看她们,每个人都有姣好的面容和出众的身材,在那种静态中女性的柔美展现的淋漓尽致。
曼姐见我在看她们,微笑着问:“川川,她们都漂亮?”
晓燕在场,正甜甜笑着,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烫。曼姐又说:“川川,等李玲什么时候来滨源的时候你也可以带她来这里练练瑜伽,对女孩子好处特别多的。”